正想着这几天该干点啥,何雨水擦完脸回来了,眼睛亮晶晶的:
“哥,我洗完啦!”
“洗完就盛饭,等我喂你?”
她仰起脸,声音压得低低的,有点发颤:
“哥……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你别这么对我,我……我怕。”
她是独一个哥哥,从小到大,不管闯多大祸,哥哥从没甩过脸色。
如今这冷淡劲儿,把她吓住了。
何雨柱一怔,心头微揪……身子是借来的,可眼前这丫头,是真亲妹妹。
刚才那点闷气,其实是自己在较劲。他缓了口气:
“行了,知错就好。往后家里的事,你甭操心。我好好干,攒钱,给你备嫁妆。”
何雨水眼圈一红,咧嘴笑了:
“哥,你真好!”
何雨柱翻个白眼:
“傻样!快吃饭。我去给老太太盛一碗,送过去。”
“哥,我等你回来一块儿吃!”
他略一琢磨:
“我先去看看,要是她不方便过来,就接过来一起吃。”
她点点头,目送哥哥出门。
若不是他对老太太依旧热乎、照旧端茶送药,她真要疑心……这还是不是自己那个哥哥了。
早饭过后,何雨水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何雨柱把老太太送回家,转身就往厂里去。
老太太站在门口,望着他背影,嘴角含笑,点头不止。
临出门,他顺手锁了屋门……屋里其实没剩什么值钱物件,日常用品都在,可细软、证件、零钱,全揣在游戏背包里,随身带着。
刚跨出院门,秦淮茹就迎上来,叫住他:
“傻柱,哦不……柱子,前阵子跟你提的事,你还记得不?”
他顿了顿:
“哪件?”
“给你张罗对象那事儿啊。”
他想起来了……半年前的事了。若不是当初他接济着,她怕早忘了这茬。
如今的何雨柱,早不是从前那个傻热心的傻柱。他笑了笑,语气平和:
“嫂子,不用费心了。我托人相看了,差不多快有信儿了。”
秦淮茹一愣,嘴唇微张:
“有人介绍了?”
……这怎么能行?
这事儿要是真成了,往后就跟自己半点瓜葛都没了。
那接济,也就彻底断了。
秦淮茹问:“谁啊?”
何雨柱心里清楚,秦淮茹这是存心要搅黄这事。
“没事儿,嫂子,八字还没一撇呢……等真有信儿了,我头一个告诉你!”
话音刚落,他抬脚就走,没再看秦淮茹一眼。
何雨柱前脚刚出院门,贾张氏后脚就从屋里探出身来,劈头就问:
“咋样?傻柱松口没?”
秦淮茹答:“他说找人牵线搭桥了。”
“啥?找人介绍了?谁啊?”
秦淮茹摇摇头:“没说是谁,估摸着连面都没见上。”
贾张氏一跺脚:“那哪成!你赶紧去把你妹妹接过来,先处着!万一让别人抢了先,咱仨孩子喝西北风去?”
秦淮茹低头想想三个孩子,点点头:“嗯,我这就去!”
贾张氏骂骂咧咧转身回屋,嘴里的词儿含混不清,可谁听不出是在数落何雨柱不是个东西。
何雨柱一进厨房,就见徒弟马华正蹲在案板前切菜。
他走上前问:“刀工练得咋样了?”
马华直起腰,擦把汗:“师父,差不多了!”
“差不多?”何雨柱摇头,“差得远。”
他随手抓起个萝卜,手起刀落……
嚓、嚓、嚓……
刀影翻飞,萝卜转眼化作细丝,根根匀称,粗细如一。
马华瞪圆了眼:“师父,您这手怎么练的?”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多练,练到胳膊发酸、手指发麻,自然就顺了。等你把这功夫扎稳了,我再教你雕花。这几天,先学炒。”
马华眼睛一亮:“真教炒菜?”
何雨柱点头:“嗯。馒头蒸好了没?”
“刚上屉,就等您回来掌勺呢!”
何雨柱瞥了眼墙上的钟:“不急,先把灶台清干净,一会儿开火。”
话音未落,杨厂长跨进门来,嗓门洪亮:“何雨柱同志!”
何雨柱立刻起身,笑着迎上去:“厂长来啦?有啥吩咐?”
杨厂长拍了下他肩膀:“今儿来了几位贵客,钢厂明年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顿饭了!你可得给我把菜做硬实了……做得好,工资往上提!”
“成!包在我身上。”何雨柱顿了顿,“厂长,客人有啥忌口没?偏爱啥口味?”
“没讲究,按最高规格来,八个硬菜,够分量、够味道就行!”
“没问题!”
杨厂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你最近……没闹啥情绪吧?”
何雨柱摆摆手:“能有啥事?天天切菜颠勺,踏实着呢。”
杨厂长这才点头:“行,别掉链子啊,中午见!”
人刚走,何雨柱朝马华扬扬下巴:“你先备料,我眯十分钟。”
马华立马应声:“好嘞!师父放心歇着!”
这年头,师父肯让你动手,是真拿你当徒弟;光看着不动手,反倒让人心里打鼓。
何雨柱往椅子上一靠,闭眼入定。
意识沉下去,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
刀光闪,鸡影飞,血雾溅,经验值蹭蹭涨。
杀到第三只野猪时,耳畔忽有人喊:“师父!师父!”
他猛地睁眼,马华正站在跟前,手里攥着锅铲。
何雨柱伸个懒腰,骨头节噼啪作响。
“到了?”
“到了!师父,火候正好!”
“好,今天第一课……炒白菜。”
灶台上只有白菜、土豆、倭瓜几样家常货。
他掂起锅铲,边比划边说:“做菜三样不能糊弄:刀功是骨,火候是魂,调料是气。
为啥一盘白菜,你炒出来发蔫,我炒出来脆生?
火大了三分,盐早撒半秒,油温差两度……味儿就变了。
想炒出人情味儿,先得把火候摸透。”
“来,先点火!”
何雨柱说完便引燃灶膛,等铁锅烧热,舀出一小块猪油滑进锅底。
油在锅里慢慢化开,泛起细密纹路,温度一点点往上走。
“这头一步,叫炝锅。”他边说边盯住油面。
“不同菜式,有的用葱段,有的用蒜片。火候得掐准……早了,香料没炸透,味儿闷着;”
“晚了,一糊就发苦,整道菜都毁。”他顿了顿,把锅铲递过去,“你来试试手感。”
马华双手接过铲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油面,指尖绷着劲儿。
旁边刘岚站在灶台边,嘴唇微张,连呼吸都轻了……
原以为炒菜就是下料、翻勺、出锅,哪想到光一个“炝”字,就卡着分秒、守着火气。
话音未落,一盘青椒肉丝已盛进搪瓷盆里,油亮匀润,肉片蜷曲有致,青椒脆生生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