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敢抢聚福楼的生意?两个丫头片子,胆子也太大了!
书生那一句石破天惊的“再来五份”,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东市清晨平静的水面。
周围本来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东西这么好吃?让刘秀才急成这样?”
“五份?他一个人吃得下吗?”
“闻着是真香啊,霸道得很!”
早市的人流,像被无形的钩子勾住,纷纷朝着这简陋得可怜的摊子围拢过来。
“店家,怎么卖的?”一个壮汉挤到前面,嗓门洪亮。
阿卯头也不抬,利落地给下一个客人装碗,言简意赅:“七珍冷淘,五文一碗。”
五文钱,不算贵,但也不便宜。可架不住那股勾魂的香味和刘秀才活招牌似的夸张吃相,立刻就有人掏了钱。
第一个人吃了,眼睛一亮。
第二个人吃了,连连点头。
第三个人……直接扭头对同伴喊:“快!你也来一碗,绝了!”
一传十,十传百。
摊子前迅速排起了长队,铜钱叮叮当当地扔进沈知意捧着的破碗里,很快就堆起了小山。
阿卯的手快得像一道影子,煮面、过水、铺料、浇油,一气呵成。沈知意则负责收钱找零,一颗心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到被铜钱的重量砸得踏实无比,最后只剩下一种不真切的狂喜。
她们的摊位,正对着聚福楼朱漆的大门。
往日里,这个时辰,聚福楼门前早已车马盈门,宾客络绎。可今天,许多掀开轿帘、准备下车的富家老爷,都被那股奇异的香味和鼎沸的人声吸引,纷纷转头,指向了那个寒酸的角落。
“那是在做什么?”
“好像是卖吃的,去看看。”
于是,一个个衣着光鲜的客人,竟舍弃了聚福楼的雅座,饶有兴致地挤进了街边的人堆里。
聚福楼的伙计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反常。
“掌柜的,不对劲啊!”一个小伙计急匆匆跑进账房,“对面来了两个摆摊的丫头,把咱们好些客人都勾过去了!”
柜台后,一个身形肥胖的男人正慢悠悠地拨着算盘,他就是聚福楼的掌柜,王老鬼。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街头的小玩意儿,能翻起什么浪?由她们去。”
可没过多久,另一个伙计又跑了进来,脸色难看:“掌柜的,一早上的流水,比往日少了快三成!”
“啪!”王老鬼手里的算盘珠子被拍得一声脆响。
三成?!
他终于坐不住了,沉着脸走到酒楼门口,眯着眼朝对面望去。只见两个衣衫褴褛的丫头片子,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生意竟是肉眼可见的火爆。
王老鬼在东市摸爬滚打几十年,从一个跑堂的混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蛮力,是脑子。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招手叫来一个最机灵的伙计,压低声音吩咐:“去,脱了这身衣服,装成路人去买一碗回来。别让人看出底细。”
片刻后,一碗七珍冷淘被悄悄端进了聚福楼的后厨。
王老鬼看着碗里那几样他再熟悉不过的“下脚料”,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可当他拿起筷子,将面送入口中时,那不屑瞬间凝固了。
面条爽滑,配料普通,可那股钻入鼻腔、在舌尖炸开的奇妙香味,是他掌勺几十年都从未领教过的味道!这味道,霸道,独特,让人吃了一口就忘不掉。
这绝不是普通的街边小吃。
一种强烈的威胁感,从王老鬼心底升起。
他放下筷子,油腻的脸上再无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去,”他对手下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使了个眼色,“给她们点颜色看看,让她们知道东市的规矩。手脚麻利点,别把事闹大,吓走就行。”
此时,沈知意和阿卯的瓦罐已经见底。
“没了,卖完了!明日请早!”阿卯冲着还等在后面的客人喊了一嗓子,长舒一口气,准备收摊。
就在这时,一个聚福楼的伙计分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摊前。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砰”地一声,狠狠踢在两人当桌子的破木板上。
瓦罐和碗碟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揪。
那伙计斜着眼,一脸凶相,冲着她们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懂不懂规矩?”
他下巴一扬,指向对面的酒楼,声音里满是倨傲。
“这里的地盘,是我们聚福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