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场危机一场戏,咱们的美食就是最好的招牌!
眼看人群的怒火就要烧到聚福楼的伙计身上,沈知意往前一步,清亮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各位乡亲父老,请息怒。”
她先是对着众人深深一躬,再开口时,话却是对着那已经吓傻的伙计说的。
“这位小哥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今日之事,说到底,错在我们姐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占了贵地的风水,扰了聚福楼的清净。”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这丫头,怎么还帮着仇家说话?
那伙计也懵了,他本以为要挨一顿揍,没想到对方竟给了个台阶下。
可围观的百姓不傻,咂摸出味儿来了。什么叫“贵地的风水”?这不就是明着说聚福楼仗势欺人,以大欺小嘛!这话说得软,听着却比直接骂人还扎心。
一时间,众人对沈知意的观感更好了,这丫头不仅手艺好,还懂事理,知进退,比聚福楼那霸道的样子强了百倍。
沈知意没给众人太多议论的时间,她挺直了腰背,目光扫过全场,朗声宣布。
“为表歉意,也为了不让大家白跑一趟。我们姐妹备下的食材还有一些,今日便不卖了,全都免费送给各位品尝!”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只求大家吃完,给句公道话。我们这碗面,这门手艺,日后究竟配不配在长安城里,寻个立足之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不卖了,白送?
这丫头是疯了,还是胸有成竹?
阿卯最先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沈知意,那眼神里的信任和默契,无需多言。她立刻转身,将藏在木板下备用的面团和菜料拿了出来。刚才只是卖完了煮好的份量,这些生的可还多着呢!
她手脚麻利得像是在变戏法,飞快地生火、煮水、下面。面条在滚水里一焯就捞出,过一道凉水,再分装进一只只破碗里,每碗的份量不多,刚好够尝个味道。最后,由沈知意亲手浇上那灵魂所在的秘制香油。
“老丈,您先来!”
“这位大哥,您也尝尝!”
一碗碗小份的冷淘被递了出去,人群中起初还有些犹豫,可那霸道的香味一飘,谁也忍不住。
第一个人吸溜一口,眼睛瞬间瞪圆了。
“娘咧!这味道!”
第二个人吃完,直接拍着大腿喊:“绝了!真他娘的绝了!聚福楼三十年白案师傅做的面,都没这个够味!”
“何止是够味!这面吃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五文钱一碗?店家你这是做善事啊!这手艺,卖十文我都天天来!”
赞美声此起彼伏,一句比一句夸张,一句比一句真心。
那聚福楼的伙计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他知道,自己彻底搞砸了。掌柜的让他来赶人,结果他倒好,亲手帮人家办了场品鉴会,还办得如此成功!
他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在众人的鄙夷和食客的赞叹声中,灰溜溜地钻出人群,逃回了对面的酒楼。
聚福楼二楼的窗边,王老鬼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捏着算盘珠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没能把人赶走,还让她们借着聚福楼的名头,把名声彻底打了出去!可以想见,明天“聚福楼店大欺客,反被路边摊手艺折服”的笑话,就会传遍整个东市!
经此一役,“东市口神仙冷淘”的名号,不胫而走。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知意和阿卯推着她们那辆破车来到老地方时,赫然发现,摊位前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眼巴巴地等着了。
这一天,她们从日出忙到日落,带来的食材卖了个底朝天,收摊时,两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当晚上回到那间破屋,将一整天的收入倒在床上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叮叮当当的铜钱,堆成了一座小山。
两人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沈知意用一根草绳,将一百文穿成一串,又一百文穿成一串……足足穿了十串!
整整一贯钱!
阿卯抱着那沉甸甸的十串铜钱,咧着嘴傻笑,眼眶却有点湿润。来长安这么久,她们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赚到了这么大一笔钱。
沈知意也忍不住笑了,这是她们安身立命的开始。
就在姐妹俩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她们没有注意到,东市的夜色里,一个身影悄然走进了灯火通明的聚福楼。
那是个身材干瘦的汉子,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褐,看着比街边的乞丐好不了多少。可聚福楼的伙计见到他,却恭敬地将他引上二楼,直接请进了王老鬼的雅间。
“王掌柜,”汉子一进门,就摘下了头上的破斗笠,露出一双和衣着毫不相称的精明眼睛,“您要我查的事,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