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掌柜的杀鸡儆猴，地痞流氓天天上门“光顾”！

聚福楼二楼雅间，烛火摇曳。
王老鬼那张肥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看不真切，唯独一双眼睛，透着几分阴狠。
他面前的汉子干瘦如猴，一身破烂短褐，脚上的草鞋还露着脚趾。可这人一双眼睛却贼亮，滴溜溜一转，全是精明算计。
此人正是东市的地头蛇，专替大户人家处理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人称“癞痢张”。
“王掌柜。”癞痢张摘下头上的破斗笠，露出一片长着癞痢的头皮，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您要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啪。”
一小袋沉甸甸的铜钱被扔在桌上，发出闷响。
王老鬼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捻着油腻的胡须：“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打人伤人，那是蠢货才干的事。我要她们在东市，一碗面都卖不出去，自己卷铺盖滚蛋。让她们像筛子打水，天天白忙活，懂吗？”
癞痢张掂了掂钱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掌柜的放心，对付两个小丫头，这活儿，我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沈知意和阿卯推着车来到老地方，脚步却猛地一顿。
她们的摊位被人占了。
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歪歪扭扭地或坐或躺，为首的正是癞痢张。他们面前支了个破烂摊子，上面摆着几件锈迹斑斑的铜簪子和劣质珠花，一看就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几位大哥，这是我们的位置。”阿卯压着火气，上前理论。
癞痢张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在她们身上黏腻地打转，嘴里发出“啧啧”声：“小妹妹，话不能这么说。这东市的地，又没刻你家名字，先到先得嘛。要不，别卖面了，跟哥哥们一起卖首饰？就凭你俩这脸蛋，生意肯定好。”
他身后的几个地痞立刻跟着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围的食客和商贩一看这架势，纷纷绕道走，生怕惹上麻烦。
沈知意拉住气得浑身发抖的阿卯，低声道：“我们换个地方。”
然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她们把摊子挪到街角，癞痢张那伙人便也跟了过来，就在她们旁边支起一个炉子，卖起了臭豆腐。那股霸道刺鼻的味道，瞬间盖过了七珍冷淘清爽的香气，熏得人直皱眉。
好不容易来了个想吃面的客人，刚端起碗，旁边就传来地痞夸张的叫卖声：“吃臭豆腐喽！闻着臭，吃着香！保管你吃完一口，忘了别的味儿！”
客人闻了闻自己碗里的面，又闻了闻旁边飘来的臭气，脸色一变，放下碗走了。
两人再换地方，那伙人就跟苍蝇一样黏上来，不卖臭豆腐了，改成聚在一起大声划拳赌钱，吆五喝六，吵得人脑仁疼，正经想吃东西的客人根本不敢靠近。
生意一落千丈。
一天下来，带来的食材还满满当当，竟只卖出了不到十碗。
周围的商贩都认得癞痢张，见此情形，谁都明白是聚福楼的王老鬼出手了。有相熟的大娘偷偷劝她们：“姑娘，快走吧。那是王掌柜养的狗，被他盯上，没好果子吃的。别为了这点生意，吃了大亏啊。”
孤立无援。
阿卯的眼睛都气红了，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就要冲过去：“我跟他们拼了！”
“阿卯！”沈知意死死抱住她，“你去了，就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就等着我们先动手，到时候官府来了，也是我们寻衅滋事！”
跟地痞讲道理，是与虎谋皮。动武，更是以卵击石。
癞痢张这招“温水煮青蛙”实在太毒了。他不打不砸，就在规则的边缘恶心你，用这种低劣却有效的手段，一点点磨掉你的生意，磨掉你的心气，让你自己崩溃。
一连三天，颗粒无收。
晚上回到破屋，白天精心准备的面条和配菜因为天热，已经发出了馊味。
那股酸腐的气息，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卯看着那些倒掉的食物，再看看一旁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的沈知意，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儿，第一次从她眼中褪去。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知意，我们……是不是真的斗不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