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我，声音沙哑。
“嗯？”
“妈妈说，她不怪你。”
他一愣。
我又看向爸爸的身侧，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妈妈的魂魄站在那里，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裙子，左眉尾那颗红痣还是淡淡的粉色。
她看着我笑，眼眶里全是泪。
“小芙，替妈妈抱抱他。”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抱住爸爸的腿。
“妈妈让我抱抱你。”
爸爸的身体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蹲下来，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这一次，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砸在我的头发上。
林爽和外婆被带上了警车。
林爽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
怨恨？
不甘？
还是恐惧？
我没躲。
直直地看着她。
“你杀人那天，穿的是红色的衣服。”
“你把妈妈按在地上，骑在她身上捂她的嘴。”
“外婆按着妈妈的腿，她一直在踢。”
“妈妈最后说的是——别碰我女儿。”
林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被警察按着头塞进了车里。
外婆还在挣扎。
“我是她妈！我怎么可能杀我亲女儿？你们抓错人了！”
“你们不能抓我！我年纪大了！我有心脏病！”
没人理她。
警车关上门，驶出院子。
尾灯的红光消失在村口。
邻居们还没散。
她们看着我的眼神全变了。
从“可怜的小疯子”变成了“这小丫头成精了”。
有人小声嘀咕：“她真能看见鬼？”
还有人想起以前欺负我的事，脸都白了。
爸爸走过来，把我抱起来。
“我们回家。”
“小芙，跟爸爸回家。”
我趴在他肩膀上，看着后面越来越远的院子。
院子里，鉴证科的人还在忙。
白布上，我妈妈的骨头安安静静地躺着。
林柚的魂魄站在旁边，朝我挥手。
她没跟上来。
我知道，她心愿了了。
她要走了。
“小芙。”
“替妈妈好好活着。”
我咬着嘴唇，没哭。
妈妈不喜欢我哭。
她说我哭起来丑死了。
7.
到了京市，我才知道裴家到底多有钱。
三十八层的裴氏大厦，顶楼有旋转餐厅。
爸爸住在半山别墅，光花园就有半个村子大。
佣人、司机、管家，加起来比我以前认识的所有人都多。
管家爷爷姓李，头发花白，笑起来很慈祥。
他站在门口迎接我们，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
“大小姐，欢迎回家。”
我愣在原地。
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大小姐。
从来没有人欢迎过我回家。
爸爸抱我下车，轻声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可我知道，这里真的是我的家了。
因为林柚的魂魄来过这里。
她在梦里告诉我的。
她说，这是爸爸为妈妈建的房子。
等她生完孩子，就接她来住。
可惜，她一天都没住过。
回京市第三天。
爸爸带我去见了心理医生。
不是精神病医生，是儿童心理专家。
一个很温柔的阿姨，姓苏。
她没问我奇怪的问题，只是陪我玩积木，画画，聊天。
我画了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