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舟拿着那份记录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这三年来,我深夜回复老师、调整孩子作息、配合心理辅导的记录。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孩子在学校是什么样子。
走出办公室,江予安已经换好衣服等在走廊里。
看到江云舟,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过去,只是乖乖地叫了一声“爸爸”。
江云舟蹲下身,视线与孩子平齐。
“予安,爸爸今天迟到了,对不起。”
江予安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下次还会迟到吗?”
“爸爸会改。”江云舟保证。
江予安摇了摇头。
“那你下次先来,再说对不起。”
江云舟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牵起江予安的手。
“走吧,妈妈带你去吃披萨。”
江云舟站起身,看着我们的背影,突然开口。
“刚才在公司,芷宁劝我别来了。”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说客户更重要,反正你现在有空,让你陪着就行。”江云舟的声音有些发涩。
“所以呢?”
“所以我跟她吵了一架,把项目交给了副总,自己跑过来了。”
他似乎在期待我的夸奖,或者至少是一点点肯定。
我转过头,看着他。
“江云舟,你今天来参加儿子的活动,是因为你是他的父亲,不是为了向我证明你战胜了顾芷宁。”
我顿了顿。
“你一直都不在,少你一次也没关系。顾芷宁说得对,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我牵着江予安,走出了学校大门。
把江云舟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8
暴雨突至,城市的交通陷入瘫痪。
我当时正在邻市参加一个重要的教育峰会,在台上进行项目答辩。
手机调了静音放在台下。
等我结束答辩,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
有江云舟的,也有幼儿园老师的。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回拨给老师。
“沈女士,予安在操场摔伤了手腕,江先生已经赶过去处理了。”
我挂断电话,立刻打给江云舟。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是医院急诊科嘈杂的人声。
“知微,予安已经拍完片了,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挫伤,不用住院。”江云舟的声音出奇的冷静。
“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订高铁票回去。”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不用了。”江云舟打断我,“外面暴雨,高铁大面积晚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安心工作,明天再回来接他。”
我愣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遇到一点事就疯狂给我打电话的江云舟吗?
“你……一个人处理的?”
“嗯。挂号、拍片、缴费,我都弄好了。老师那边我也沟通过了,明天请假一天。”
我停在会场外面的走廊上,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