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你不用现在赶回来,我已经处理好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
晚上十点,我回到酒店房间,收到了江云舟发来的微信。
没有邀功的照片,没有长篇大论的诉苦。
只有完整的就诊记录、费用清单,以及明天江予安的饮食注意事项。
我看着那些清单,回复了一句:“辛苦了。”
过了很久,江云舟回了消息。
“你以前也是这样处理的吗?”
“大多数时候。”
“为什么不告诉我有多难?”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
“告诉过。你说,别把小事说得像大事。”
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过了十几分钟,也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第二天,我赶回本市,去江云舟的公寓接江予安。
江云舟开门时,我看到他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
“予安刚睡着。”他压低声音。
我点点头,走到床边。
江予安的手腕上缠着绷带,睡得很安稳。
我转身准备去收拾他的东西,江云舟叫住了我。
“昨天下午,我正在向客户做最终汇报。”
我动作一顿,看向他。
“客户说,汇报还有五分钟就结束,我现在离开不合适。”江云舟苦笑了一下,“芷宁也劝我,说可以让家里人过去。”
“然后呢?”
“我告诉他们,我儿子受伤了,我就是他的家里人。”
江云舟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清醒。
“知微,昨天晚上予安疼得睡不着,我抱着他在客厅走了一夜。我突然想起来,三年前你为了接我出差发烧的予安,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赶回来,连夜送他去医院。”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那一次,我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你处理好就行,我明天有客户’。”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我昨天做的事,不过是你过去做过无数次的普通一天。”
江云舟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对不起。”
我看着他,心里曾经那块坚硬的冰,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但我知道,那不是原谅。
“江云舟,你终于做到了我曾经夸过无数次的‘应该做到’。”
我拎起江予安的书包。
“但人迟来的醒悟,往往会把别人的功劳误认为自己的成长。”
9
离婚调解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窗外阳光明亮,但室内却没有任何复婚的浪漫暗示。
江云舟坐在我对面,把一份全新的协议推到我面前。
“我主动申请了重新调解。”他看着我,眼神平静而坚定。
我拿起协议翻了翻,有些意外。
这不是他之前那份试图用钱买回婚姻的草案。
这是一份极其详细的共同育儿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