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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祭当日,宫门刚开,京郊便升起三道狼烟。
江凛骑马立于荒废的点兵台上,高举金令。
三千私兵从山林中涌出,依照江家旧部留下的暗号,在台下列阵。
为首的将领看见他,神情警惕。
“侯爷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江凛没有解释,只将金令扔过去。
“宁王有令,冬祭提前动手。”
那将领验过金令,立即命人整军。
就在他们准备赶往皇城时,山口忽然出现宁王府的旗号。
萧承璟骑马而来,身后跟着数百名亲卫。
“江凛,本王早知你会反水。”
他停在弓箭射程之外,目光落在江凛空荡荡的腰间。
“交出大理寺掌握的证据,带这三千人攻入皇城。本王登基以后,恢复你的爵位,赦免江家所有罪名。”
江凛看着那支宁王府旗。
私兵将领也在催促。
“侯爷,朝廷已经判了您的死罪,宁王才是唯一生路!”
江凛沉默片刻,忽然扯下肩头披风。
披风下面绑着十几支引火筒。
他拔出火折子,点燃了第一根引线。
火光冲天而起。
这是神策营约定的信号。
山谷两侧随即响起战鼓,数万朝廷兵马封死所有出口。私兵阵形大乱,宁王带来的亲卫也被截断退路。
萧承璟脸色骤沉。
“江凛,你连江家的百年基业都不要了?”
“江家早该没了。”
江凛拔出腰间短刀,斩断宁王府旗。
“你答应过我父亲,只要他替你私运军械,便保江氏世代荣华。结果他死了,我成了逃兵,连柳儿都是你放在我身边的眼线。”
“我信过你,也信过她。”
“最后被我辜负的人,偏偏从未骗过我。”
萧承璟抬手放箭。
羽箭从山口密集落下。
江凛带着几名大理寺校尉冲下点兵台,与宁王亲卫厮杀在一起。混乱中,一支箭穿透他的左肩,另一支钉进腿骨。
他仍没有倒下。
直到神策营攻入山谷,萧承璟被按在地上,江凛才松开手中的刀。
宫中的叛乱也在同一时辰发动。
御前首领太监试图毒杀皇上,被我带去的太医当场查出。十九名内应打开西华门时,门外等候他们的是御林军。
礼部尚书留下的血书、柳儿的木匣、盐商供词以及江家金令,一并摆上冬祭高台。
萧承璟被押回京城后仍想翻供。
皇上只问了他一句。
“沈家五千将士的抚恤银,你拿了多少?”
宁王再也答不出来。
三日后,宁王被废为庶人,终身圈禁皇陵。
涉案官员抄家问罪,侵吞的抚恤银逐笔追回。沈家旧案昭
雪,外祖父恢复镇北大将军名号,五千阵亡将士重新录入忠烈册。
江凛从昏迷中醒来时,左手已经无法握刀,右腿也落下残疾。
皇上履行承诺,免去斩刑,改判终身戍守北疆军墓。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我有没有受伤。
大理寺少卿告诉他,我已递交离京文书,自请前往江南清查盐运旧账,同时筹建忠烈遗孤学堂。
“郡主什么时候走?”
“今日午时。”
江凛撑着床榻坐起来,扯裂了肩头伤口。
狱医拦不住他,只能让人备车。
囚车赶到城门时,我的车队正接受守卫查验。
他隔着人群唤我的名字。
我回头看了一眼。
江凛穿着灰白囚衣,肩头缠着绷带。曾经意气风发的定远侯,如今连站立都需要扶住车栏。
他把那片焦黑残绢递给押送官。
“替我交给她。”
押送官追到车前。
我没有接。
“送去忠烈祠烧了吧。”
城门守卫核验完路引,在文书上盖下官印。
“安平郡主,车队可以启程了。”
车轮越过城门,驶向江南。
押送官回到囚车旁,把残绢原样还给江凛。
与此同时,大理寺差役送来一份新改的户籍文书。
南乔之名已从江氏族谱彻底划去,单独立户,户主一栏盖着鲜明的官印。
江凛盯着那份文书,终于明白。
她往后的每一条路,都不会再与江家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