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后那日，长姐也来了。
她随母亲入宫谢恩。
我走进凤仪宫时，她正跪在皇后面前哭。
「臣女只是怕妹妹受苦，才一时糊涂，求娘娘别怪阿妩。她年纪小，不懂姐姐的苦心。」
皇后端坐上首，神情淡淡。
母亲也跪在一旁，脸色尴尬。
我进去行礼。
皇后看了我一眼，语气缓了些：「起来吧。」
长姐抬头，眼眶红红的。
「阿妩，你终于来了，快同娘娘说，姐姐从未害过你。」
我没看她，只让秋檀呈上一只小托盘。
里面放着那个香囊。
皇后问：「这是何物？」
我说：「长姐昨日赠我的安神香囊，臣女不敢擅用，便请医馆先看过。」
长姐脸色一下子白了。
皇后眉心微动。
「结果如何？」
秋檀把医馆写的单子呈上。
「香囊中有一味醉月草，轻者头晕嗜睡，重者神思恍惚，若长期佩戴，容易失言失态。」
殿中静得厉害。
母亲不可置信地看向长姐。
长姐立刻哭道：「娘娘，臣女不知道。香囊是府中绣娘做的，臣女只想着给阿妩安神。」
我看着她。
她反应很快。
前世每一次都这样。
坏事是别人做的，她只是不知道。
皇后把单子放下。
「既是不知道，便把绣娘带来问。」
长姐眼里闪过一丝慌。
殿外却传来太子的声音。
「不必带了。」
他走进来，先向皇后行礼。
皇后看见他，眼底有点笑：「你来得倒快。」
太子面不改色。
「听说有人给东宫良娣送香囊，儿臣来看看。」
我低头忍笑。
长姐却像看见救命的人，哭着跪向他。
「殿下，臣女真的不知情。」
太子看她一眼。
「孤问过容府绣娘，她说香料是你亲手配的。」
长姐僵住。
太子让元福奉上一份口供。
皇后翻开看了几眼，脸色沉下来。
母亲身子晃了晃。
长姐眼泪掉得很快。
「殿下，臣女只是梦见阿妩入东宫后夜不能寐，才想用香囊帮她安睡。醉月草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太子问：「你梦里没梦见它有毒？」
长姐脸上的哭意卡住。
我差点笑出来。
皇后咳了一声，拿帕子掩住唇角。
太子走到我身侧。
「她昨日戴了吗？」
我摇头。
「没有。」
他垂眼看我的手，确认我无事，才转向皇后。
「母后，容家大姑娘屡次以梦为名，干涉东宫选妃，又给良娣送有问题的香囊，此事不宜轻放。」
长姐猛地抬头。
「殿下，我是阿妩的亲姐姐！」
太子冷淡道：「正因如此，更该严查。」
母亲终于开口：「娘娘，清棠定是一时糊涂。」
皇后看向她。
「一时糊涂，差点糊涂到东宫良娣身上。」
母亲立刻不敢说话。
长姐被带下去时，还在哭。
她经过我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阿妩，你真以为太子会一直护你？」
我看着她。
「至少现在，他护的是我。」
她眼里恨意翻涌。
太子忽然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往身边拉了一点。
「她又说什么？」
我小声道：「说殿下不会一直护我。」
太子看向长姐离开的方向。
「她梦得不好。」
皇后在上首终于笑出了声。
我也没忍住。
太子回头看我。
「笑什么？」
我摇头。
「殿下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