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很快招了。
她承认自己确实记得前世。
她说那是梦。
大理寺不信梦，只信证据。
刺客案的无名信，醉月草香囊，选妃偏殿的宫人证词，还有前世那些无法入案的话，全被太子拆成了今生能用的罪名。
她被判流放岭南。
容家受牵连，父亲被罚俸，母亲病了一场。
母亲想进宫见我。
我没有见。
她托人带信，说长姐纵然错了，也是我的亲姐姐，让我莫要太狠。
我看完信，放进火盆。
纸边卷起时，太子正坐在对面剥栗子。
他如今剥得熟练了些。
至少不再碎成一堆。
「难过？」
我摇头。
「有一点烦。」
他把剥好的栗子放到我掌心。
「那不想了。」
我吃掉栗子。
「殿下总拿吃的哄我。」
「有用吗？」
我认真想了想。
「有。」
他笑了。
晚些时候，皇后来西暖阁看我。
她问我，长姐流放那日，要不要去送。
我本想说不去。
可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去。」
太子立刻看我。
我说：「我想看看。」
皇后点头。
「也好。」
流放那日，城门口风很大。
长姐穿着囚衣，脸色憔悴。
她看见我从马车上下来，先笑了一声。
「阿妩，你满意了？」
我说：「还行。」
她被堵住，眼里恨意更深。
「你如今有太子护着，当然风光。可他前世没护住你，这一世你真能毫无芥蒂？」
太子站在我身侧，眉眼冷下来。
我先握住他的手。
长姐看见这个动作，脸色更难看。
我说：「姐姐，他前世知不知道我在冷宫，你比我清楚。」
她嘴唇动了动。
「那又如何？他一国储君，若真在意你，总会查到。」
太子的手微微收紧。
我却很平静。
「你这话说得真像当年。」
长姐怔住。
我看着她。
「当年你害我，还说我命薄。」
她脸色白了一点。
「如今也一样，做坏事的是你，嘴上还要怪别人没能从你手里把我救出来。」
长姐终于说不出话。
押送官催她上车。
她忽然朝太子喊：「殿下，我曾经也真心喜欢过你！」
太子淡声道：「孤嫌脏。」
长姐像被打了一巴掌。
囚车缓缓往前。
她抓着木栏，还在看我。
我没有追，也没有再说话。
风卷起尘土，很快把囚车送远。
太子低头看我。
「冷吗？」
我点头。
「冷。」
他把披风解下来裹住我。
我笑了笑：「殿下现在不问我怕不怕了？」
他看着我。
「你不怕她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嗯，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