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雨听见我的名字猛地攥紧手机。
“我是,他怎么了?是在非洲闯了什么祸,还是欠了钱?”
她下意识往坏的方向去猜,却唯独不敢去猜那个的答案。
她宁愿相信陆君航是在那边胡作非为。
宁愿他是真的抛弃了一切重新开始,也绝不愿意接受那个可能。
“莫女士,国外警方在撒哈拉沙漠搜救到一具东方男性遗体,通过尸骸Dna比对,初步确认是陆君航先生。请您尽快过来,办理认领手续。”
莫清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你们开什么玩笑!他不可能死!”
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壁上,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是不是杨景买通了你们?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骗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对着电话声音拔高了些:
“你这是滥用职权,陆君航他好好的,他只是在跟我赌气,他只是想逼我低头!你们凭什么随便定他的生死!”
民警被她突如其来的暴怒弄得一愣,耐心解释:
“莫女士,我们是按正规流程办案,遗体信息与您先生高度吻合,信标残骸都能对应上。请您冷静一点,配合我们工作。”
“告诉陆君航,愚人节已经过了,让他别骗我了!”
莫清雨挂断电话,手机滑落,啪地砸在地上。
她靠在墙上,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不断回响着民警的话,撒哈拉、东方男性、遗体、认领。
每一个词都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不可能的。
他那么会演,那么擅长装可怜,怎么可能真的死在沙漠里。
他一定是躲起来了,等她服软,等她去接他,等她低头道歉。
一定是这样。
“莫女士?莫女士?”
温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连着叫了好几声,莫清雨才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面前的护士。
护士手里拿着一叠病历,脸上带着担忧:
“您没事吧?刚才叫您好几声都没反应。这是您要的杨景先生的全部就诊记录。”
莫清雨接过那叠纸,缓缓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诊断结果、手术记录、康复报告。
当看到肾移植手术成功,患者肾功能已完全恢复那一行字时,她的动作骤然僵住。
肾移植?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手术?”
莫清雨抓住护士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安抚:
“您别激动,我去叫主治医生过来。”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赶来,看着情绪濒临崩溃的莫清雨,翻开手术日期那一页:
“莫女士,手术是三个月前做的,就在您和杨先生去非洲之前。供体是自愿匿名捐献,我们一直按规定保密,直到您要求调取完整记录。”
三个月前。
非洲之前。
莫清雨眼前一黑有些站不稳。
那个时候,她正和陆君航冷战,正为杨景的病日夜以泪洗面,正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病弱的男人,觉得他时日无多,可怜又无助。
而陆君航……
那个被她冷战二十七天,被她哄着订了非洲蜜月行,被她打晕推下车子,独自丢在滚烫沙海里的男人。
竟然偷偷去捐了肾,救了杨景。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轰。
莫清雨的世界彻底崩塌。
她踉跄着后退,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终于明白。
她亲手把那个为她倾尽所有、甚至献出一颗肾的男人,推进了地狱。
她疯了一样冲出医院,驱车直奔公司,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却不管不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问杨景,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瞒着换肾的事,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她把陆君航推向死亡。
车子猛地停在公司楼下,莫清雨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进电梯。
顶层办公室的门被她一把推开,杨景正和他母亲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看到莫清雨通红的眼睛,杨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站起身:
“清雨,你怎么了?”
莫清雨走到他面前,将那叠就诊记录狠狠摔在他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她声音嘶哑,“杨景,你告诉我!肾移植手术是不是陆君航给你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