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躺平计划书
次日正午，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正好劈在叶凡眼皮上。
他在被窝里翻了两圈，最终输给了腹部传来的咕噜声，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炸得像刚被雷劈过，宽大T恤皱巴巴地套在身上，拖鞋左右各穿了一只不同色的，他就这么晃荡出了卧室。
客厅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一份保鲜膜封好的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叶凡伸手摸了摸三明治的边沿，冰凉透骨，面包体干得像纸壳。他咬了一口，五官瞬间移位——里面的鸡肉又冷又硬，差点没崩掉他的后槽牙。咖啡更离谱，隔夜的美式苦得堪比中药，他端起来抿了一下就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翻出手机看了眼余额，二十万的入账通知明晃晃地躺在短信栏里，确实踏实。但叶凡随手点开常玩的那款游戏，满屏都是刚上线的限量礼包和限定皮肤，那个什么“焚天烈焰”特效武器标价九万九千九，旁边还挂着个限时折扣的小红标。他默默在心里加了一笔，全套拉满去掉十二万，剩下的八万在魔都这地方，撑死够三个月外卖钱。
不太够。得想个来钱更稳的法子。
继续卖歌？叶凡摇了摇头。柳如烟那个女人太较真了，万一被她当成长工拴在录音棚里，每天打卡上班，那还叫什么咸鱼。他要的是那种不用出门、不用社交、往床上一躺就能被动进账的长期饭票。
他拐进客卧，按开了那台顶配外星人主机的电源。屏幕亮起来之后，他花了十分钟把蓝星的网文市场扫了一圈，然后往椅背上一靠，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世界的头部平台叫“星阅文学网”，流量确实够大，读者也多，付费意愿甚至比他老家的还要猛。但问题也很明显——品类太瘠薄了。刷了十几页榜单，三分之二是退婚打脸的废柴逆袭，剩下三分之一是系统砸钱的无脑暴富流，换汤不换药，套路比说明书还枯燥。评论区里一水儿的“又是这味儿”“看到开头就猜到结局”，审美疲劳已经写在脸上了。
叶凡闭上眼，脑子里那套【地球文娱记忆库】哗地翻开了目录。他手指敲着桌面，一格一格扫过去。盗墓、诡秘、仙侠、无限流、末日废土……随便拎一个出来，在蓝星都算降维打击。他挑了一圈，最终停在最顺手的那一格上：悬疑加探险，节奏够快，钩子够密，受众也够广。
“就你了。”
他点开新建文档，标题栏里敲下三个字：《鬼吹灯》。然后双手往键盘上一搁，开始了。
开头不用憋，人设不用抠，整个框架都躺在脑子里，他只需要负责把那些东西从记忆里拽出来、敲进屏幕。指尖触到键帽的瞬间，客卧里响起了一阵堪比电竞决赛的密集敲击声。
“盗墓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寻龙分金看缠山……”
两个小时之后，文档右下角的字数统计跳到了三万整。《精绝古城》第一卷前半段已经成型，剧情正好推到胡八一和王胖子摸进关东军地下要塞深处，铁门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那只红犼隔着棺材板就要醒过来了。
叶凡的手忽然停了。
他甩了甩酸胀的手腕，看了眼屏幕上的字数，又看了眼时间，然后果断点了保存，往后一仰，椅背发出吱呀一声。一天三万字，差不多了。他又不是生产队的驴，咸鱼也该有咸鱼的体面。
注册星阅网账号，笔名就两个字母：YF。书名填好，三万字切成十五章，封面懒得做，简介也懒得写，只在作品介绍栏里敲了八个字：“摸金校尉，前来报道。”然后鼠标一拖，全部梭哈，发布。
存稿？不存在。想写的时候再说。
叶凡合上电脑，往床上一倒，被子卷过来裹住自己，嘀嘀咕咕地念叨了一句：“今天的运动量超标了，晚上得搞一顿海鲜自助补补。”三秒钟之后，呼吸均匀，彻底关机。
他这边睡得正沉，那三万字已经在星阅网的数据库里落地了。像一颗包着外壳的深水炸弹，引信已经开始滋滋冒烟。
同一时间，星耀娱乐总部。
金牌经纪人红姐手里攥着一份数据报表，坐在工位前反复刷新页面，每次刷新数字都在往上蹿。她盯着那几条曲线的走势，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不到一天，《千里香》已经拿下了全平台新歌榜、热歌榜、飙升榜三榜第一。某博热搜前十名里柳如烟一个人占了五个坑位，剩下五个全在追问一个名字：叶凡。
至于沈曼那边，听说她在办公室砸了三个景德镇的定制茶杯，把下周原定的两场线下活动全砍了，团队集体闭麦，仿佛人间蒸发。
柳如烟推门进来的时候，红姐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的祖宗！你算彻底翻身了！”红姐迎上去，声音都在抖，“高层那边已经定了，明年你的S级资源全锁死，这回沈曼那帮人一根毛都碰不着。”
柳如烟端着咖啡在沙发上坐下来，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整个人气场绷得很紧，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她抿了口咖啡，没什么表情。
红姐跟着坐下，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晓依，你家里那位——就那个叶凡，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昨晚录音棚里那一嗓子，我干这行二十年都没听过那种压场感。这种等级的大佬，怎么就被你……路边捡回家了？”
柳如烟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那个为了二十万卖身价，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打到骂骂咧咧的男人。
“他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无赖而已。”她把杯子搁在茶几上，语气淡淡的。
红姐愣了一秒，然后双眼放光：“见钱眼开？那太好了呀！这年头能用钱搞定的才最省心！”她压着声音凑近了说，“晓依，你手里这牌可不能让人摸走了。把他稳住了，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曲子的事。”
柳如烟抬眼看了她一下：“他脾气怪得很，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明白明白！有本事的都有怪癖！”红姐一摆手，笑得像只狐狸，“他的身份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不过……晓依啊，你那新专辑还有两首副主打，要不要再让你家那位辛苦辛苦？我这边预算好说——”
“不用了。”柳如烟打断她，语气干脆得像切纸。
红姐愣住：“为啥？”
柳如烟揉了揉太阳穴。她一想到叶凡那副摊在沙发上死活不想挪窝的样子，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跟他开口要歌，他肯定又要翻着白眼跟她谈条件，讨价还价起来比市场买菜还磨人。
“他太烦人了。”柳如烟站起来往外走，“而且，欠他的歌我已经付过钱了。”
红姐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看着柳如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最终只挠了挠头发，没敢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