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郊外的一处独栋别墅。
这是程婉用公司的名义买下的房产。
也是我父亲假死后,被藏匿了三年的“安全屋”。
当程婉推开大门时,客厅里正放着轻柔的音乐。
父亲穿着一身舒适的唐装,正在泡茶。
许子越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条本来应该送给我的素银手链,正对着镜子比划。
“阿婉,你可算来了。”
父亲抬头看到程婉,笑着招了招手。
“阿砚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往程婉身后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孩子,是不是又犯倔脾气了?”
程婉站在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在法医中心沾了灰的衬衫,头发凌乱,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没有换鞋,一步一步地踩在地毯上,走到茶几前。
“爸。”
程婉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阿砚死了。”
“吧嗒。”
父亲手里的紫砂茶杯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你你说什么?”
父亲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婉。
“阿婉,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一旁的许子越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是啊阿婉,砚哥是不是又在闹脾气,故意让你这么说的?”
他走过来,想要去拉程婉的胳膊。
“滚开!”
程婉猛地一挥手,直接把许子越推倒在地。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狠狠地砸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脆响,播放键被震开。
父亲那句【不枉我当初假死吓他一场】的录音,在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嘴唇开始发抖。
“他他听见了?”
程婉红着眼,一把揪起父亲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他不仅听见了,他还一个人躲在酒店里,活活疼死了!”
“胃癌晚期!”
“他早就病了,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程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彻底崩溃的绝望。
“你知不知道他死的时候吐了多少血?!”
“他是为了偿还你那条‘假命’,硬生生把自己逼死的!”
父亲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软倒在程婉手里。
“不可能我的儿子我的阿砚”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突然反手抓住程婉的手臂。
“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他那么任性,他怎么可能忍着疼不说?”
“他昨天才去过茶楼,他不可能死的!”
程婉看着眼前这个自欺欺人的老人,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悲哀。
“任性?”
“是你亲手掐死了他的任性!”
“你用假死,逼着他变成了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程婉猛地松开手。
父亲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凄厉的哭嚎。
“我只是想让他懂事啊”
“我怕他那脾气,迟早会惹出大祸。”
“我没想逼死他啊!”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个生养我的人。
看着他此刻追悔莫及的眼泪。
内心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晚了。
从你决定为了别人的儿子,牺牲自己儿子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没有资格再流眼泪了。
“尹叔叔,你别吓我”
许子越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地去扶父亲。
他看着程婉,眼神里还透着一丝委屈。
“阿婉,你就算生气,也不能对长辈动手啊。”
程婉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许子越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一步步走到许子越面前,突然伸出手,死死勒住了他的衣领。
“子越,你早就知道阿砚生病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