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越被勒得双脚微踮，整个人被程婉抵在墙上。
他的脸迅速涨红，双手拼命拍打着程婉的手臂。
“我咳咳我不知道”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副苍白脆弱的模样，和这三年来他每一次装作无辜时如出一辙。
“你不知道？”
程婉手指的力道再次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查了他的行车记录仪和手机！”
“这半年来，你偷偷去找过他三次！”
“你甚至还去过他的主治医生那里，打听他的病情！”
程婉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眼底全是疯狂的恨意。
“你既然知道他得了胃癌，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还要在昨天晚上，发那张庆祝生日的照片去刺激他？！”
许子越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没想到，程婉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出了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手段。
是的。
他早就知道我生病了。
那天我去医院做活检，他刚好陪朋友去看病，在走廊里看到了我的报告。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而是开始更加频繁地在暗中向我展示他和程婉、父亲的“幸福生活”。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发疯，跑去当面质问他们。
只要我一闹，程婉和父亲就会更加厌恶我。
只是他没料到，我已经连闹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婉你松手他快被你勒死了！”
父亲从沙发上挣扎着爬起来，去拉程婉的手。
但程婉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她一把甩开父亲，将许子越像一块破布一样扔在地上。
许子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他看着程婉那张想要杀人的脸，原本柔弱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了。
他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
“是我发的照片又怎么样？”
“是我没告诉你又怎么样？！”
许子越指着程婉，声音尖锐得刺耳。
“程婉，你以为你有多高尚？”
“你别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是你自己不爱他！是你自己嫌弃他是个疯子！”
“他疼得在床上打滚的时候，你不是就睡在隔壁的客房吗？”
“你去关心过他一句吗？”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程婉的心窝。
程婉高挑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
她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还有尹叔叔！”
许子越转头看向旁边还在发抖的父亲，眼神里充满了恶毒。
“当年假装需要换肾的主意，难道不是你出的吗？”
“你说只有让我假装生病取消手术，尹砚才会背上愧疚，才能彻底老实！”
“你们两个联手把他逼上绝路，现在他死了，你们倒来装什么深情！”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许子越疯狂的冷笑声在回荡。
父亲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看着许子越。
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他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疼爱、拼了命去保护的男孩。
嘴里竟然能吐出这么恶毒的话。
“你你说什么？”父亲浑身发抖。
程婉闭上了眼睛。
两行浊泪从她眼角滑落。
是啊。
许子越说得对。
真正杀人的不是癌症。
是她们这些打着“为他好”旗号的人，亲手递过去的刀子。
程婉慢慢睁开眼，眼神已经变得一片死寂。
“许子越。”她轻声开口。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让你吐出来。”
“你的名分，你的钱，你的安稳。”
“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