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团团的班主任给我打来了电话。
李老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
“温女士,学校内部正在核对中秋活动当天的记录。有些事...我觉得必须告诉您。”
“中秋那天下午,朗诵比赛开始前,团团去过校医室。”
“校医说,她当时脸色已经很不对了,嘴唇发青。但她一直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不让老师打电话。”
“她说,爸爸正在陪贝贝练习,不能被她打扰。”
李老师叹了口气。
“前一周排练的时候,贝贝当着班里好几个孩子的面说陆叔叔说团团是最会体谅人的孩子,她肯定愿意把这次上台的机会让给贝贝”
“团团当时没有跟她争,只是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那她爸爸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传的,被贝贝传成了团团不欢迎没有爸爸的同学,在班里孤立她。”
陆行川作为孩子父亲,当时知道这件事后,直接赶去了学校。
他以为是团团在和贝贝争宠,在闹脾气。
为了展示他的公正,他在办公室里,要求团团当着老师和贝贝的面,说清楚。
“团团,你是姐姐,要学会体谅。”
“贝贝不是故意抢走爸爸的,你告诉大家,你是自愿把亲子朗诵的机会让给她的,好不好?”
他摸着团团的头,语气温柔。
“只要你大方说出来,爸爸会为你骄傲。”
李老师把当天的监控发给了我。
团团细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
“我...我愿意让。因为贝贝没有爸爸。”
说完这句话,她小声问老师。
“老师,我有点难受,能不能提前回家?”
挂了电话,我直接去了学校。
我平静地递交了申请,调取了团团所有的健康记录,档案资料。
走出办公楼时,礼堂外侧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远远地看见,陆行川正蹲在台阶上,细心地替贝贝整理着校服的领口。
苏晴站在一旁,满脸都是感激。
贝贝仰着头,扯着陆行川的衣角撒娇。
“陆叔叔,下次比赛,你还能做我的朗诵爸爸吗?”
陆行川笑得温和,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只要贝贝需要,陆叔叔随时都在。”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口一阵恶寒。
上个月团团哮喘发作,陆行川抱着她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在团团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团团别怕,爸爸永远在。”
同样的一句承诺。
在团团真正需要他出现的那个中秋夜,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我转过身,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走廊上,李老师急匆匆地追了出来,将一份校医室的登记表塞进我手里。
“温女士,这是校医刚刚整理出来的。”
我低头看去,上面的字迹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登记显示中秋当天傍晚,团团因胸闷去校医室拿药。
但她的备用药盒,在排练时递给贝贝保管。
贝贝后来将药盒忘在了礼堂的储物柜里,而团团...因害怕被指责不体谅,没敢再开口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