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滚带爬。
爸爸和刘深几乎是一路摔回了家。
他们推开院门的动静极大,泥水和雨水顺着他们的裤腿流了一地。
“你们两个大半夜见鬼了?门都不关!”
妈妈正跪在堂屋的菩萨像前念经。
她回过头,看到浑身像在泥潭里滚过一样的父子俩,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埋好了吗?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爸爸一屁股瘫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
刘深直接冲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埋个屁!”爸爸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里透着恐慌。
“刚才突然下了暴雨,坑里的土全被冲没了,那小子的尸体在水里直往上浮,邪门得很!”
妈妈手里的佛珠“啪”地掉在地上。
“那那就把他扔在那不管了?”
“管?怎么管!雨那么大,根本埋不住!”
爸爸烦躁地抓着头发,“只能等明天天亮了再找借口上山看看。”
他们惶恐地度过了后半夜。
而我,就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做贼心虚的丑态。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老刘!刘家媳妇!赶紧开门!”
是村长大嗓门的声音。
妈妈吓了一跳,和爸爸对视一眼,强装镇定地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村长,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经常在后山采药的壮汉。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村长,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吗?”妈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村长没接茬,眼神凌厉地盯着她。
“你们家刘妄呢?”
妈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
“刘妄他昨天晚上急病犯了,连夜送去市里的精神病院了。您问这个干嘛?”
“放屁!”
村长身后的一个汉子忍不住爆了粗口。
“送精神病院了?那后山乱葬岗泥坑里泡着的是谁!”
“我们今早去采药,看到一卷破草席被雨水冲开了,里面裹着个死人,走近一看,不就是你们家刘妄吗!”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妈妈的头顶。
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死死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爸爸赶紧从屋里走出来,强作镇定。
“误会,都是误会。村长,是这么回事,那孩子昨晚急病没挺过去,死在了家里。”
“我们寻思着他命不好,怕办丧事冲撞了村里的风水,就想悄悄埋了,谁知道晚上下了暴雨”
村长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急病死的?老刘,你真拿我们当瞎子骗呢?”
村长旁边的一个懂点中医的老头站了出来。
“我刚才仔细看过了。那孩子身上都是被开水烫掉皮的伤,指甲盖里还有被针扎过的黑血块。”
老头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最关键的,他那嘴角流出来的黑血,我闻了闻,那是耗子药的味儿!”
“急病能吃耗子药?急病能满身是伤?”
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看向爸爸和妈妈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恐惧。
“这哪是亲生父母啊,简直是畜生不如!”
“平时看他们对老大那么好,对老二像条狗一样,没想到竟然给弄死了。”
妈妈被这些指指点点戳得几近崩溃。
她尖叫着反驳,试图挽回自己那可悲的面子。
“我们没杀他!那是他在喝偏方拔煞气!”
“他是天煞孤星,他不死,我们全家都得倒霉!”
村长摇了摇头,懒得再听她这些疯言疯语。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汉子说:
“这满身的伤,你们家到底对这孩子干了什么缺德事?我已经让人去镇上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就在家里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