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她等久了不见沈念溪回去,出来找她。
“念念!你怎么了?”乔舒冲过来,扶住她的手臂,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声音一下子就变了,“谁干的?是不是陆砚深?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沈念溪摇了摇头,直起身。
“没事。”
乔舒不信,但她看到沈念溪的眼神,没有再追问。
她扶着她回了包厢,给她倒了杯温水。
沈念溪没接,绕过去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烫得她眼眶发酸,但她没有停,又倒了一杯。
乔舒扶着她。
“那种男人,不要也罢。他眼瞎心盲,不值得你难过。”
沈念溪端着酒杯,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我没有为他难过。”
她放下杯子,抬起头,目光落在包厢角落的暗处。
她说的是真话。
她没有为陆砚深护着楚晴柔而难过。那种痛,早在过去的六年里,一次又一次地磨钝了。再扎下去,已经不觉得疼了。
她真正难过的,是另一件事。
是她站在走廊里,被陆砚深掐着手腕,推倒在地,删掉证据,被逼着道歉的时候,她毫无还手之力。
他拿沈念舟的项目威胁她,她就只能低头,只能忍着。
因为她太弱了,弱到连保护自己在乎的人的能力都没有。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背叛都更让她窒息。
沈念溪攥紧了酒杯。
她一定要变强。
强到没有人可以再拿她身边任何一个人来威胁她。
强到再也不用低着头说对不起。
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
乔舒抬头看她:“去哪?”
“回家。”沈念溪拿起包,腰上的伤让她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她面色如常,“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乔舒笑了。
“走吧,我送你。”
两个人走出酒吧,夜风迎面扑来。
沈念溪抬起头,看着沉沉的夜空。
北城的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
第二天。
沈念溪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
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清淡。
昨晚的事她没有再想。
她走进办公区,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刚准备看邮件,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从主管办公室走了出来。
女人四十岁出头,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她是设计一组的组长,周敏。
“都过来,开会。”
周敏拍了拍手,办公区里的人纷纷站起来,往会议室走。
沈念溪也跟着进去,昨天,她就被告知,她分派到了一组。
周敏站在前面,把手里的文件一份一份发下去。
“公司新接了一个项目,国外客户的定制订单,要求非常高。”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客户是欧洲的老牌珠宝世家,对工艺和设计的要求极其严苛。专业知识要扎实,拿得出手的成绩要硬,有一点瑕疵都不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念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个项目由我们一组负责,所有人通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