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破空。
冷白寒光撕开漫天黄沙,笔直劈向野寻后心。
空气凝结出细碎冰渣,落地沙沙作响。
凌朔的虚形不带半分冗余,出手即杀招。
野寻后背甲纹瞬间亮起。
银灰岩层骤然增厚,硬生生扛住霜刃斩击。
刺耳金铁爆鸣炸响。
冰光崩碎,四散成雾。
厚重岩甲表层裂开细密纹路,蛛网状蔓延。
冲击力推着野寻往前踉跄两步。
地面深陷,沙尘翻涌。
他迅速稳身,骤然回身,甲拳直轰前方空处。
拳风震开雾状冰屑。
凌朔身形从霜雾里踏出,白衣纤尘未染。
五指虚握,悬浮的霜锋瞬间收拢、再突刺。
一岩一霜,短兵相接。
拳刃不断碰撞,光影明暗交替。
碎石与冰屑漫天飞溅,落地即刻被热风蒸干。
疤虎跪伏在地,肩头剧痛不止。
他抬眼盯着缠斗的两人,眼底只剩惊惧。
穹顶的霜影,荒原的重甲。
两股力量碾压全场,他这群荒原匪寇,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远处卫戍队列持枪固守,无人异动。
厉城冷眼观战,面无表情。
他们只需要结果,不需要过程。
聚落流民尽数缩在棚屋角落,屏息噤声。
没人敢逃,没人敢动。
苏晚依旧坐在原地。
指尖摩挲怀表,目光落在战场边缘。
她看得清楚,远处地平线上的黑影,越来越密。
兽潮的低吼,愈发清晰。
风声里,裹挟着凶兽腥臭的粗气。
缠斗间隙,野寻余光扫过荒原深处。
甲纹微顿。
凌朔精准捕捉破绽,霜锋骤然提速。
冷光擦着野寻肩胛划过,切开表层岩层,割裂皮肉。
一线猩红血珠,顺着甲面滑落,滴进黄沙。
“分心。”
凌朔声线极淡,没有情绪起伏。
霜锋再抬,二度突进。
野寻沉肩压身,不退反进。
受损的甲面强行承压,整个人贴进霜影近身范围。
舍弃防御,甲拳全力砸向凌朔胸口。
凌朔眼底微变。
虚形瞬间回防,凝出薄冰护盾。
重拳轰然落地。
冰盾炸裂,碎光纷飞。
凌朔身形被逼得连退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
两人各自驻足,遥遥对峙。
皆挂轻伤。
战场僵持的瞬间,荒原外侧传来机械摩擦的钝响。
一辆锈迹斑斑的铁皮越野车,破开风沙驶来。
车身满是辐尘与兽爪划痕,车头焊着加固钢板。
车停聚落入口。
车门推开。
老羌弯腰下车。
左小臂的铁制义肢反光暗沉,关节处糊着黑色油污。
他半眯着眼,先抬头辨了一眼风向,再扫过战场。
目光掠过流血的野寻、凝霜的凌朔、跪地的疤虎。
最后落在地平线上逼近的兽潮黑影。
一眼看透全场局势。
他抬脚踩过沙地,步伐不疾不徐,走入对峙中心。
无人拦他。
老羌抬手,义肢指尖擦了擦关节油污,开口声线沙哑。
“打可以。”
“打完,没人活过今夜兽潮。”
一句话,压下全场杀伐气息。
厉城侧目,语气冰冷:
“黑市闲人,干预肃清任务,同罪论处。”
老羌扯了扯嘴角,没有笑意。
“我不干预秩序。”
“我只谈交易。”
他抬手拍了拍车身。
后备箱掀开,整齐码放着抗辐药剂、压缩干粮、铁丝网、修复兽甲的胶膏。
荒原最硬的硬通货。
“卫戍要灵能者人头,我不拦。”
“但今夜兽潮规模够吞掉整片聚落。”
“你们清人,顺带陪葬整片流民,不值。”
老羌视线转向凌朔。
“穹顶要的是秩序肃清,不是无差别埋尸。”
“留聚落一晚活口,我出三十支抗辐剂。”
“换所有人今夜的命。”
有价。
命不赊账。
简短交易,赤裸直白。
凌朔沉默两息。
肩侧霜光缓缓收敛,寒气褪去大半。
他看向满地惶恐的流民,再看远处逼近的兽潮。
短暂厮杀可以完成肃清。
大规模兽潮降临,只会造成无序覆灭,无任何肃清意义。
“准。”
一字落地。
卫戍枪械尽数下沉,解除瞄准姿态。
疤虎如蒙大赦,撑着地面爬起,不敢再放肆。
他深知,黑市老羌的交易,是这群人今夜唯一的活路。
老羌转头,看向野寻。
“你的伤,有价可治。”
野寻摇头,甲纹缓缓消退。
肩胛的伤口血肉外翻,猩红刺眼。
他目光依旧锁定凌朔,不曾移开。
风沙呼啸不休。
远处兽潮黑影,已压至聚落十里之外。
荒原没有对错,只有活人与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