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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母来得突然。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我脸上扫到孩子身上。
“顾砚,你爸让我来看看。”
“看看你为了这个女人,把工作和家里闹成什么样。”
顾砚挡在门口。
“妈,她刚生产,需要休息。”
顾母冷笑。
“我知道她刚生产。”
“刚生产就报警抓自己父母,精神好得很。”
我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没有开口。
顾母走进来,把一个红包放到茶几上。
“孩子的见面礼。”
顾砚没接,她又看向我。
“沈念,我不管你娘家怎么偏心。”
“但女人和娘家撕破脸,传出去不好听。”
“顾砚以后还要往上走,你别拖他后腿。”
我低头看着红包。
很厚。
像一笔封口费。
顾砚脸色彻底沉下去。
“妈,您今天来,就是说这些?”
“不然呢?”
顾母语气淡淡。
“你调到新城,房贷、孩子、月嫂,哪样不要钱?”
“她娘家不帮就算了,还给你惹官司。”
“这样的媳妇,谁家不头疼?”
我忽然笑了。
原来灯灭之后,真的有人会顺着黑处来踩我。
爸爸说对了一半。
没有娘家的人,会被人看低。
可他没想到,我已经不打算靠任何人的怜悯活着。
我把孩子放进婴儿床,慢慢站起来。
“阿姨,官司是我自己的事,不会花顾砚的钱。”
“月嫂费用我出,孩子以后开销,我也承担一半。”
顾母皱眉。
“你坐月子还逞什么强?”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账户。
“我婚前有存款。”
“产假结束后,我可以远程接项目。”
“如果您担心我占顾家的便宜,我们可以签婚内财产协议。”
顾砚猛地看向我。
“沈念。”
我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顾母。
“我不拿娘家的东西,也不会拿顾家的东西。”
“但谁拿了我的,我一定要回来。”
顾母脸色变了又变。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她沉默片刻,忽然把红包收了回去。
“行,你有骨气,那就别后悔。”
她转身要走,顾砚突然叫住了她。
“妈。”
“如果您再因为这些事伤害沈念和孩子,以后也不用来了。”
顾母脚步一僵,她回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为了她赶我?”
顾砚声音平静。
“我是在护我的妻子和女儿。”
顾母眼眶发红。
“好,好!你们都长本事了。”
门被重重关上。
屋里只剩孩子轻轻的呼吸声。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些脱力。
顾砚扶住我。
“你刚才说协议,是认真的?”
我低下头。
“我不想你夹在中间。”
“也不想以后有人说,我靠你才敢回头讨公道。”
顾砚沉默很久,随后一把把我按进怀里。
“沈念,我娶你,不是让你一个人打仗。”
我闭上眼。
眼泪终于落下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发现。
原来有人护着我时,不需要我先哭到崩溃。
第三天,律师查到了老屋资料。
外婆生前确实立过遗嘱,村里东头的院子,归我。
遗嘱原件在村委封存。
可半年前,爸爸拿着一份我的“放弃继承声明”,申请把老屋过到妹妹名下。
签字日期,是我住院保胎那天。
我看着那份扫描件,指尖发冷。
律师在电话里开口:
“过户还没完成,但如果声明是伪造的,性质就不同了。”
我盯着那个模仿得七八分像的名字,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件事。
我住院保胎那天,妹妹来过。
她给我带了一份鸡汤。
还借口说医院要登记家属信息,拿走过我的身份证。
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时,她坐在床边,正把什么东西塞进包里。
我当时以为是病历。
现在想想,那也许是我的签字纸。
我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查医院监控。】
晚上,妹妹打来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妈说你要告我?”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声明会用来过户。”
“爸让我拿你的身份证,我只是帮个忙。”
我听着她的哭声,心一点点沉下去。
“沈暖暖,你终于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