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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月后。

念念额头上的疤已经没了。

她在新幼儿园交了两个好朋友,画画课也重新报上了。

每天早上出门前,她会自己蹲在鞋柜前挑鞋。

鞋柜不大,但每一双都是她的尺码。

那天是公司的新品发布会。

我设计的第一个系列正式上线——一款儿童定制鞋。

鞋面上绣着一只兔子,鞋底是加厚的软垫。

名字叫"念念"。

发布会结束后,林总端着香槟走过来。

"第一批预售,十五分钟售罄。"

我笑了笑,低头看手机。

念念的幼儿园老师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念念站在小朋友面前,举着自己的画。

画上是两个人,一大一小,手牵着手。

脚上都穿着兔子鞋。

老师在旁边问:"念念,你画的是谁呀?"

念念笑得眼睛弯弯的。

"是我和妈妈呀。"

"我妈妈给我做了全世界最好的鞋!"

我看了三遍,眼眶热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

点开,是妹妹。

"姐,妈让我问你,过年能不能回来一趟。"

我没有立刻回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半年前我从那个家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个包、一个孩子、和一份还没签的合同。

妈妈说我会后悔。

周叙川说我活不下去。

现在,离婚判决书已经生效。

三十万追回来了二十三万,剩下的在走法律程序。

那笔五十万的担保,因为签名鉴定结果不符,已经撤销。

周叙川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被合伙人起诉,妹妹的乐乐最终没上成那所国际学校。

我不是为了看他们落魄才走的。

我只是不想再穿那双鞋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妹妹的消息等着我回复。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过年不回了。"

"我和念念有自己的安排。"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那双兔子鞋的样品。

明天念念生日。

这是我欠她的第一双鞋。

合脚的、柔软的、只属于她的。

不是传承,不是凑合,不是谁剩下的。

是妈妈量着她的脚,一针一线画出来的。

我把鞋装进盒子,贴上一张小卡片。

上面写着:

"念念,这双鞋只给你。不用让,不用忍,不用懂事。"

"穿着它,想跑就跑,想停就停。"

"妈妈永远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