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借着月光写了一封信。
“王磊、孙静：
好孩子，谢谢你们认我这个妈。
那顿饭真香，那床被子真软和。我这辈子，最后一天，享福了。
我走后，麻烦你们帮我简单办个葬礼，别花钱，能入土就行。
那几个畜生，我不想见，别让他们进门。
——李素兰”
写完了，我把信放在枕边。
躺下，闭上眼。
“走吧。”
天一亮，孙静就来敲门。
“妈，该起了，早饭做好了。”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妈？”
她推了推门，反锁着。
孙静慌了，跑出去：“王磊你快起来！妈好像不对劲！”
王磊光着脚跳下床，一脚踹开门。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脸上带着笑。
王磊愣在门口。
“妈？”
他迟疑着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手僵在那，抖了起来。
孙静捂住嘴，眼泪唰地下来了。
“妈昨天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王磊跪在床边，半天没动。
孙静哭着收拾床铺，发现了枕边的信。
王磊接过来，手指抖得厉害，纸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他看完，把信捂在脸上。
“妈……”声音哽在嗓子里，“我这还没喊几声呢，你怎么就走了啊……”
王磊去找村支书。
不到一小时，来了十几个村民。
大家听了王磊的话，又传着看了那封信，一个个眼眶发红。
“那几个畜生，昨天的事我们都看见了！”
“老太太这辈子，亏啊！”
“王磊，你这事做得对，我们帮你！”
男人们搭灵棚，女人们烧纸钱，有人去借桌椅板凳，有人去镇上买白布。
孙静找出自己的白衬衫，撕了几块，给王磊和她自己戴上孝。
棺材也很快买了过来。
“妈，你在这看着，”王磊对着棺材说，“看那几个畜生，今天还敢不敢来。”
消息传的很快，不到中午，三个儿女就赶到了。
“我妈呢？”张卫东冲在最前面，“你们把我妈弄哪去了？”
王磊从灵棚里站起来，挡在棺材前。
“滚出去！她临终留下话，不想见你们。”
“放屁！”张卫华冲上来，一把揪住王磊的衣领：“我们是她亲儿子！你算老几？”
王磊反手揪住他，一拳砸在他脸上。
孙静啐了他一口：“亲儿子？昨天是谁骂她老不死的？”
张玉萍扑上来要抓孙静头发：“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妈！”
张卫东和张卫华攥着拳头要往上冲，村民们一拥而上，把他们拦住。
“滚出去！”
“别脏了老太太的灵堂！”
“行了！”村长站出来，拦在两拨人中间。
张卫东气喘吁吁：“这是我妈！得从我家出殡！”
“你掀你妈寿宴桌子的时候，咋不想着从你家走？”
张卫华还要往上冲，孙静转身冲进屋里。
她抓起手机要报警，忽然一条消息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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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是当期的开奖公告截图。
她本来没在意，手指已经要点“返回”。
可那串红色加粗的号码，她昨晚亲手写下来过。
手忙脚乱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彩票。
她手指点着号码，一个一个对。
对到最后一个数字，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原地。
“磊子……”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磊子！”
王磊跑进来。
孙静举着彩票，举着手机，嘴张着，说不出话。
王磊接过彩票，对着手机屏幕，一个一个看。
看完，他抬起头，看着孙静。
两口子站在那，谁都没说话。
眼泪顺着王磊的脸淌下来。
他转身走出屋，走到灵棚前，扑通一声跪下。
“妈——！”
“中了……你说的那个号……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