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的案子牵连很广,朝里跟他们有来往的官,倒了一大片。
我父亲和兄长,因为这次护驾有功,又查出了叛国大案,得了皇帝重用。
陆家的声望,到了顶。
萧煜因为亲手杀了叛国妖妃,算是功过相抵,保住了太子之位。
但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进后宫,每天只忙政事,话变得很少,脸上也没了从前的神采。
他来长春宫看过我和景行几次。
每次都只是远远站着,看着我们母子,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我抱着景行,对他行了个礼。
“殿下政务繁忙,不必挂心臣妾与皇孙。”
我的客气话让他脸色发白。
他苦笑一下,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我们之间,只剩下太子和太子妃的名分,只剩下景行这个联系。
再没别的了。
后来,禁军在城外乱葬岗,找到了那个被温如月扔掉的女婴。
找到的时候,孩子已经快没气了。
皇帝念着到底是皇家血脉,赐名“望舒”,养在宫里,交给一个不得宠的嫔妃带着。
我去看过那孩子一次。
她长得很像温如月,眉眼间天生带着愁苦。
我不知道她将来会怎么样。
但我晓得,在这宫墙里,她这辈子,不会太平顺。
一晃五年过去。
景行已经长成一个聪慧懂事的孩子。
皇帝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立为皇太孙,定为王朝的继承人。
萧煜还是太子。
他沉稳了许多,处理朝政井井有条,有了储君的模样。
只是他再也没进过后宫,身边除了我这个太子妃,没有别的女人。
我们之间相敬如宾,除了客气,没别的话。
他在赎罪。
可我,永远不会原谅。
那年冬天,皇帝病重。
他把我和萧煜,还有已经长成少年的景行叫到床前。
他拉着景行的手,哆哆嗦嗦的从枕头下摸出一卷黄绸。
“传朕旨意,皇太孙萧景行,人品贵重,聪慧仁善,可堪大任。朕去后,由他继承大统。”
他又看向我。
“晚昭,这些年,委屈你了。景行,就交给你了。”
最后,他看向萧煜。
“煜儿,你好自为之。”
说完,皇帝的手垂了下去。
新帝登基,我成了皇太后。
萧煜,成了太上皇。
他自己请求去皇陵,为先帝守陵,一辈子不出来。
走的那天,他来跟我告别。
我们在长春宫的廊下,站了很久。
雪花落在他头发上,鬓角,一片花白。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晚昭,若有来生”
我打断他。
“没有来生。”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太上皇,一路保重。”
他的马车在风雪里越走越远。
我站在廊下,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的影子。
春桃给我披上大氅。
“太后,起风了,回宫吧。”
我点点头,抱着手炉,走回暖和的殿里。
景行正在灯下看书,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母后。”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了。
窗外风雪交加,殿内温暖如春。
这万里江山,这锦绣前程,终于是我和我儿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