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辞被保释死死按在地上,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去看大屏幕上那些足以让他下半生在监狱里度过的证据。
他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我。
“令仪……我认罪……我什么都认……”他哭得喘不上气,膝盖在地上摩擦着,一点点朝我爬过来,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赎罪。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用我这条命来还你和小宇……”
他终于挣脱了保镖的钳制,扑到了我的脚边。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我的右手。
“令仪,你的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我隐藏在长袖下的右手。
没有温热的皮肤,没有柔软的触感。
只有冰冷、坚硬的金属。
秦砚辞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然后颤抖着手,一点点掀开了我右手的衣袖。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只泛着冷光的机械假肢。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秦砚辞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他盯着那只机械手,喉咙里发出了类似于野兽被割断喉管般的凄厉悲鸣。
“啊——!!!”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他想起来了。
半年前,在那个废弃的高炉上,是我死死抓着那根生锈的钢筋,哭着求他看在十九年感情的份上救我一次。
而他,随手抄起了一根婴儿手臂粗的铁棍,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了我的右手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仿佛再次在他的耳边回响。
“是我……是我砸碎了你的手……”秦砚辞疯了一样地扇着自己的巴掌。
“啪!啪!啪!”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几巴掌下去,嘴角已经撕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令仪,我把我的手赔给你!我把我的命赔给你!”他疯狂地往地上磕头,额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很快染红了一片。
他哭着去抱我的腿,苦苦哀求:“令仪,你看看我……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惨状,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曾经深爱过的心痛。
有的,只是看着一团不可回收垃圾的冷漠。
我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腿,冷冷地开口:“秦砚辞,你不用赔了。”
他呆呆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着我。
“因为,程令仪已经死在那个冰河里了。”我语气平静,“是你亲手砸碎了她的手,断了她的生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来索命的厉鬼。”
陆沉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重重地踹在秦砚辞的心窝上。
秦砚辞被踹得倒飞出去,呕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陆沉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我身上,遮住了那只机械假肢,然后揽住我的肩膀。
“我们走。”陆沉温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身后,是秦砚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以及纪检部门冲进会场,将他当场铐走的嘈杂声。
大会结束后,海城市引发了巨大的地震。
秦砚辞被当场带走调查,他身上的所有荣誉、头衔被全数剥夺,曾经人人敬仰的英雄大队长,彻底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连走在路上都会被人吐唾沫。
他的后半生,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