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法院的最终判决下达。
沈薇因故意杀人罪、危害公共安全罪,数罪并罚,证据确凿,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而秦砚辞,因包庇罪、伪证罪、滥用职权罪,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秦砚辞在被告席上平静地接受了。
他没有上诉,只是在被带离法庭时,死死地盯着旁听席上的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到。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就在判决下达的第三天,意外发生了。
在押送秦砚辞前往省监狱的途中,押解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一直安静的秦砚辞突然发难,他趁着狱警不备,猛地扑向驾驶位,疯狂地抢夺方向盘。
押解车瞬间失控,撞破了护栏,侧翻在路边的沟壑里。
狱警受了轻伤昏迷,而秦砚辞则拖着断了两根肋骨、满是鲜血的身体,砸碎了车窗逃脱了。
警方立刻展开了全城搜捕。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潜逃,可他并没有。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个血印地,徒步爬上了当年我坠落的那个废弃化工厂的高炉。
那天晚上,海城下起了大雪。
秦砚辞站在十几米高的高炉边缘,寒风刺骨。
他用随身携带的碎玻璃,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然后,用自己的鲜血,在那根当年我死死抓过的生锈铁杆上,写下了密密麻麻的“对不起”。
整个铁杆,被鲜血染得暗红。
警方赶到下方时,秦砚辞正站在边缘。
探照灯打在他的身上,他转过头,对着虚空处,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惨笑容。
“令仪,我还给你了。”
随后,他纵身一跃。
以和我当年坠河时一模一样的姿势,直直地坠入下方布满暗礁的冰河。
“砰!”
巨大的水花溅起。
这一次,没有奇迹。
河水正处于枯水期,暗礁沈立。秦砚辞从十几米的高空坠落,直接砸在了尖锐的礁石上。
他摔得粉身碎骨,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鲜血染红了那一片冰河,很快又被湍急的河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
听到秦砚辞死讯的那天,我正站在陆沉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穿着一袭洁白的高定婚纱,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试妆。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精致,眼神清明,再也找不到半点过去的阴霾。
助理小声地向陆沉汇报了秦砚辞的死状。
陆沉挥了挥手让助理退下。他走到我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我的腰,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令仪。”陆沉看着镜子里的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死了。尸骨无存。”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有没有心软?”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重获新生的自己,看着陆沉那双满是爱意和忐忑的桃花眼。
我转过身,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然后,我踮起脚尖,笑着吻上了他的唇。
“没有。”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松而坚定,“我只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陆沉,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窗外,冰雪消融,春日已至。
属于程令仪的噩梦,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