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抱头,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周围的嘲弄声,像蚊子一样跟着他转:
“敢情是为了出轨,自欺欺人的手段啊!”
“居然还让自己老婆,给当年害她声名俱毁,家破人亡的霸凌者怀孕生子!做人做成江野这样,真是给咱们男人丢脸!”
那些声音像刀子一样戳过来,扎得江野无处可躲。
他双膝一软,撞倒椅子,膝盖砸在了地上。
肩膀剧烈起伏了好几次,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嗓音哑得不像话:
“尽夏,对不起。是我畜生!是我对不起你!你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跟我回家?”
他抬手扇向自己的脸,巴掌印瞬间浮现出来。
扇完后又弯腰捡起匕首,再次横在自己脖颈间。
他跪着,仰起脸看我,卑微得像条狗:
“尽夏,跟我回去,好不好?”
“江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佩服你以死相逼的手段的。”
“我时常都后悔,要是当年我也像你一样以死相逼的话”
沈寒州搂紧我的腰,满眼遗憾看向我:
“是不是就不会错过尽夏这么多年了。”
我心尖像被针扎一样,泛起细密的疼。
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紧。
“你走吧江野。”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之间,隔着我父母两条人命,我是不会跟你走,更不会原谅你的。”
江野嘴唇动了动,还想在说什么。
沈寒州从助理手中接过一沓纸。
“江总,比起让尽夏回心转意。我想你更应该清楚清楚,你那所谓的儿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他随手一扬,散开的纸张扑簌簌地飞向江野的脸。
宴会厅落针可闻,江野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他抓起一张张散落的亲子鉴定报告,拼凑起来
目光落在决定性的那一行。
【经鉴定,被检父与孩子之间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父子关系,约等于零。】
江野的手抖得不像话,纸张在他手里簌簌作响。
他跪在那堆纸中间,
笑着笑着就哭了。
那天过后,我只在新闻上见过江野。
港城中学校门口,他逼许爽跪在我父母黑白照前,
用我那个曾经记录过恩爱日常的账号,
直播她磕头道歉。
江野站在镜头外,声音嘶哑地说着当年的真相。
每一个字都像在从自己身上剜肉。
乖宝吓坏了,管家说他在门口坐了一整夜,谁劝都不走。
沈寒州刚陪我去医院做完眼部治疗回来。
乖宝就从门廊下冲过来,撞向他的肚子。
我侧身挡在沈寒州身前,语气很重:
“你干什么?!”
乖宝泪眼朦胧看着我,攥紧脏兮兮的衣角,不敢上前:
“妈妈,许阿姨骗我。她说你走后会好好对我,可她不给我买新玩具和零食,也不给我吃饭,还说要把我带去国外卖了!”
“乖宝看过视频,那些坏人会打人,还会杀了我。”
他的声音都在抖,哭着跑进我怀里,泪水浸湿我的裙摆:
“妈妈,你原谅乖宝好不好?你能不能带我走?乖宝保证,以后再也不凶妈妈,再也不打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