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三中的校门口。
2002年，能够开这种座驾，肯定是老板级别无疑。
“上车！”
吕洋坐到车内后排，李杰没客气，跟着坐到后面。
还好这会校门口没人。
要不然，三中校花跟一个普通男生同乘一辆小轿车，这八卦明天就能传遍整个学校，具体的版本估计就因人而异了。
司机老方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件干净的夹克，话不多，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随即发动车子。
一路开到琴江山庄。
这地方李杰熟。
琴江山庄是县城里档次最高的酒店，集餐饮、住宿、娱乐于一体。上辈子他谈生意，请客户，没少来这。
老方停好车，领着两人往里走。
推开门，包厢里，一个穿着得体的美妇人坐在椅子上喝茶。
看脸蛋，跟吕洋有七八分像，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一点不像个有十几岁女儿的母亲。
祁玉见到吕洋和李杰进来，一脸笑意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好，李杰同学！”
“阿姨，你好！”
李杰一点也不怯场，走上前，大大方方伸出手。
祁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初中生会这么自然地跟她握手。
她笑着伸出手，跟李杰轻轻握一下。
“来来来，快坐。”祁玉热情地招呼，“晚上没外人，小李你别见外。”
李杰点点头，被祁玉安排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
司机老方正准备退出去。
祁玉叫住他。
“老吕还在公司？”
司机老方恭敬地回道：
“吕总下午开了个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祁玉点点头。
“老方，你也坐下一起吃点，等会找你还有点事。”
“好的，夫人！”
老方接过茶壶，给祁玉、吕洋和李杰分别倒上一杯茶。
祁玉看着李杰，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不一般。
寻常学生见到这种场面，要么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要么就是故作老成，露出别扭。
眼前这个李杰，从容淡定，这种自然，不像装出来的。
“小李啊，平时学习累不累？”
祁玉找个话题，开始闲聊。
“还行，初三是有点紧，习惯了。”
李杰端起茶杯喝一口。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从学校的趣事，聊到县城的变化。
李杰见识广，偶尔还能冒出几句一语双关，逗得祁玉直笑。
吕洋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果汁，看着李杰和妈妈聊天。
她心里挺惊讶。
她从没见过哪个同龄人，能跟妈妈聊得这么投机。
大概十分钟后。
包厢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打电话的声音。
“老王，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你这关键时候不把资金打过来，公司后续怎么办？”
“现在图纸还在设计，你要是断了投资，你这不是坑死老哥吗？
几分钟后，电话结束，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一进门，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换上一副爽朗笑容。
正是吕洋的父亲，吕建国。
“哎呀，你们怎么都等着，先开饭嘛！”
吕建国大步走进来，目光在包厢里扫一圈。
他走到主位上，右手边是李杰，左手边是老婆、女儿。
司机老方坐在他对面。
吕建国看向李杰，伸出双手。
“李杰同学，晚上你能来，我们都很高兴！”
吕建国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
李杰不敢托大，立刻站起身。
“吕叔，太客气了。我和吕洋是同学，不用这么见外。”
李杰的态度很自然。
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扭捏，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老成。
吕建国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可以。
他对司机老方点点头。
老方会意，起身出门，叫服务员上菜。
很快，一道道硬菜端上桌。
清蒸大黄鱼，黑椒牛排，蒜蓉开边虾……
吕建国打开一瓶五粮液，给自己面前的小酒杯倒满。
然后，他拿起酒瓶，看向李杰。停顿一秒后，也给李杰面前的杯子倒上一杯。
吕洋一看，急了。
“爸！你干嘛呢！李杰还是学生，你给他倒酒做什么？”
吕建国哈哈一笑。
他看李杰并没有第一时间推辞，心里有数。
“男人嘛，总要见识风浪。年轻的时候，多锻炼一下，不是什么坏事！”
“李杰，是吧？”
“谢谢吕叔!”
李杰呵呵一笑，对吕洋点点头，示意没事。
吕建国在县城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请女儿的救命恩人吃饭，喝喝酒，聊聊天，顺便也看看这小子有多少成色。
祁玉和吕洋面前摆着果汁。
吕建国举起酒杯。
“小李，昨晚的事，叔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祁玉和吕洋也端起果汁。
吕建国仰头，一口干掉杯中酒。
“吕叔，真不用这么客气。”
李杰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他端起酒杯，杯沿放得比吕建国的低了半截。
这也是个讲究。
然后，他同样一饮而尽。
喝完，他很自然地拿起酒瓶，先给吕建国倒满，然后给自己倒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老练得很。
吕建国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几人吃几口菜。
李杰又主动举起杯子。
“吕叔，阿姨，谢谢你们今晚的盛情招待，我敬你们！”
酒席上，吕建国没提昨晚那些混混的事，只当是普通的聚餐。
大家心照不宣。
吕建国久经酒场，没想到李杰的酒量也出奇的好。
两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一瓶五粮液下去一半。
两人都跟没事人一样。
忽然，吕建国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接通电话。
“喂，吕总。”
电话那头是公司副总吕志的声音。
“方便说话吗？”
吕建国看了一眼桌上的人。
“方便，你说说看，查得怎么样了？”
吕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吕总，我查过了。王总公司最近惹上几个官司，都败诉了，要赔好几百万。我估计...他后续的资金，可能要出大问题！”
“知道了。”
吕建国眉头紧锁，沉声回了一句，便挂断电话。
祁玉平时不怎么管公司的事，但看丈夫这脸色，也知道是遇上麻烦。
“老吕，公司出了什么事？”
吕建国叹口气，看看桌上的人，都不是外人。
“老王那边，资金出了问题。上个月新拍的那块地，他那部分的钱，到不了位了。”
说完，他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抽一口，他才想起来李杰。
下意识地，他把烟盒递过去。
“来一根？”
递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对方还是个初中生。
刚想收回来，没想到李杰很自然地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
吕洋愣住。
吕建国和祁玉也愣住！
家里的妮子不是说李杰品学兼优吗？
李杰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上后，熟练地吸一口。
他本来就是工地出身，上辈子跟各种政府部门、企业、老板打交道，烟酒本就不离手。
后世房地产的各种操盘打法，比2002年这会花哨多了。
他正愁怎么搞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现在看吕建国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机会好像来了。
“吕叔，你这个楼盘投资规模多少？”
李杰吐出一个烟圈，开口问道。
吕建国被这一连串操作搞得有点懵。
他点点头。
“上个月刚拍了块地......投资规模几百万吧!”
李杰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刚拍的地，那就是还在项目最前端。
有戏！
“吕叔，那你们土地款付了吗？”
“现在资金缺口多少？”
“是否已开始做初步设计？”
李杰连着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不是本行业的人，根本不会知晓。
吕建国皱起眉，一脸惊讶。
“你也懂这个？”
李杰微微一笑，弹弹烟灰。
“吕叔，你说说看，或许，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