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老九门后续之九门重聚 > 第10章 夜色渐深

这些日子,吴老狗一直以为尹新月被软禁后终日恹恹、昏沉不醒,早已被囚得心力交瘁、无力反抗。为了了结盟约、兑现承诺,他打算趁对方虚弱无力之际,悄无声息将人送还给张启山,彻底了结这场恩怨交易。
暮色四合,他抬手推开软禁院落的木门,脚步轻缓踏入院中,打算例行查看情况,随即送人离开。
可刚跨过门槛,院内暗处骤然异动!
脚下地砖轻轻下陷,檐角暗弦微动,两侧树后藏着细索机关,层层触发、环环相扣。地面陷阱、绊索、暗弩层层交错,密密麻麻全是精巧奇门机关,死死封死了整座院落的进出之路。
吴老狗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缩,瞬间愣在原地。
这些机关布设精巧、暗藏玄机,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布置,是正宗的张家奇门秘术、暗阵格局。
他这一刻才猛然惊醒,彻底看走了眼。
这些时日,尹新月看似被软禁,实则一直暗藏锋芒、静待时机。跟着张启山日久,她早已耳濡目染,学了一身张家顶尖的奇门遁甲、暗阵防身之术,看似柔弱无害,实则心思剔透、身手暗藏,远比自己想象的聪慧通透、深藏不露。
院内风静无声,窗边的尹新月缓缓转过身,一身素衣干净利落,眉眼清亮从容,没有半分被囚禁的慌乱憔悴,只剩淡然笃定。
她目光直直落在吴老狗身上,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利落,直奔核心目的:“把我的手镯还给我。”
那枚白玉手镯是她贴身信物,亦是张启山心之所系,她必须拿回。
吴老狗眸光微闪,不愿直面这个话题,刻意避开眼神,想要转移话题糊弄过去,试图模糊焦点、蒙混过关。
尹新月何等机敏,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不再纠缠手镯,骤然改换姿态。
她身形微侧,抬手、扣指、沉腕,招式凌厉利落,竟和张启山逼问她时的脊椎扣锁手法一模一样。
她眼底带着几分伶俐的压迫感,语气带着试探与逼问,复刻张启山的强势姿态:“你和张启山,私下到底谈了什么?”
吴老狗牙关紧闭,任她试探逼问,始终缄口不言,不肯透露半句盟约内容。
硬逼无果,尹新月心思一转,当即改换策略,使出声东击西的法子。
她故作蹙眉,佯装担忧古宅密道煞局、忌惮城中祸乱,句句绕着密道危局、官兵性命打转,刻意引导话题方向,扰乱吴老狗心神。
吴老狗性情耿直、心思直白,论机敏变通,终究不如玲珑通透的尹新月。几番周旋下来,果然被她绕乱思绪,不慎脱口而出,泄露出全部交易真相。
他语气无奈,尽数坦言:“我答应帮他彻查四零一部队失踪的隔世楼迷局,破解八十余年的古宅密道煞局。”
“事成之后,张启山彻底卸下兵权官职,退出九门所有势力,此生远离长沙。”
短短几句话,彻底揭开了澡堂盟约的全部条件。
原本听闻被软禁、被算计,尚且带着几分赌气与不悦的尹新月,在听见张启山愿意为了她退出九门、舍弃半生权势基业的那一刻,所有郁结、委屈、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在她心中,世间权位权势、九门荣光,从来不及张启山分毫。
只要能让他放下刀枪杀伐、远离江湖恩怨、平安安稳度日,便是最好的结局。
刹那间,她眉眼瞬间舒展,眼底漾起明媚笑意,再无半分滞留抗拒。
不多时,院外牵来一匹骏马,暮色晚风里,尹新月利落翻身上马,身姿飒爽灵动。
马蹄轻扬,踏碎院中暮色,她带着一身轻松笑意,策马扬鞭,利落离去。
暮夜落满长沙城,布防署府邸灯火通明,廊下灯笼高悬,暖光映着青石地面,扫去连日来笼罩全城的阴诡肃杀。
尹新月策马归来,一身风尘未褪,刚踏入正厅便敛了笑意,眉宇间带着几分嗔恼与心疼。连日被囚的郁气、得知盟约条件的委屈,尽数落在张启山身上。
她快步走到案前,望着端坐沉稳的张启山,语气带着埋怨,却字字都是护夫之心:“你也太傻。”
“吴老狗不过是拿旧事拿捏你,凭你的身手、你的权势,真要对峙抗衡,对付他根本不在话下,何必要受他要挟,应下退出九门、远离长沙的条件?”
她说这番话,是心疼张启山为她舍弃半生基业,也是气他遇事只会独自扛下所有重压,从不与自己商量半分。
张启山抬眸看向眼前鲜活灵动、满心护着自己的爱人,眼底沉冷尽数化为温柔。他不愿与她争辩局势利弊、江湖难处,更不想让她沾染恩怨沉重的烦心事。
他沉默不语,只是抬手取过桌案上刚买回的精致北平点心,纸袋尚温,是特意为她带回的吃食。他轻轻推到尹新月面前,动作温柔无声,意在安抚她的怒气,以万般宠溺化解她心中的郁结。
尹新月看着软糯香甜的点心,心头暖意翻涌,嗔恼渐消。她沉吟片刻,收敛情绪,认真开口告知要事:“我父亲传信过来,催我立刻回一趟北平。”
“新月饭店积压了诸多事务,亟待我回去打理处置,耽搁不得。”
话说至此,她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整理好张启山的衣襟,眉眼满是牵挂与叮嘱,语气郑重恳切:“我不在长沙的这些日子,你务必万事谨慎,步步小心,护住自身安全。”
顿了顿,她望着他,眼底藏着对未来的期许,轻声补充:“另外,你好好思虑一番,往后该如何行事,才能让我父亲真正接纳你。”
句句叮嘱,皆是离别牵挂,亦是两人相守余生的期许。
夜色渐深,长沙城中暗流涌动。
繁华太和楼灯火璀璨,丝竹悦耳、宾客满堂,楼中雅间清幽僻静,隔绝了外界喧嚣。满清遗老丁千岁身居雅座,气度阴沉,眉眼藏奸,特意邀约九门七姐霍仙姑赴楼相见。
他早已打探清楚张启山与吴老狗私下立约、结盟破局的全部内情,知晓二人即将一同进入古宅密室探查秘道。此番邀约,目的极为阴私明确——他要拉拢霍仙姑,让她做自己安插在二人身边的眼线,随张、吴二人一同进入密室,探查密道深处的秘密,为自己谋取私利。
霍仙姑端坐席间,身姿优雅清冷,眉目疏离,听闻对方所求,当即面色微冷,下意识便要婉言拒绝。她深谙江湖站队之道,不愿卷入旁人恩怨棋局,更不愿沦为他人棋子,窥探九门同门机密。
丁千岁早有预备,见状不慌不忙,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陈旧的借据,轻轻摊开在桌面。
纸张褶皱斑驳,字字清晰,皆是霍家昔日欠下的巨额钱粮。
他指尖轻点借据,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拿捏,字字诛心:“霍家近来家底空虚,开支窘迫。若不是我屡次暗中救济、雪中送炭,霍家下月偌大的家族花销、上下百余人口生计,便难以为继。”
此话一出,彻底掐住了霍家的命脉。
霍仙姑垂眸望着桌上的借据,眸色沉沉,心头百般纠结。她想起家中姨娘近日屡屡抱怨族中拮据、度日艰难,族人度日窘迫的模样历历在目。
家族重担压身,万般无奈之下,纵使心中万般不愿,她也别无选择,只能点头应下丁千岁的要挟,答应暗中充当眼线。
离开雅间,走出太和楼回廊,贴身侍女霍小妹紧随其后,满脸忧虑,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开口:“七姐,此事太过凶险。”
“张启山性情冷硬、杀伐果断,素来最难沟通,心思深沉难测;吴老狗又常年对你痴心一片,百般纠缠、死缠不休。若是被二人发现你暗中卧底,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日后该如何自处?”
霍小妹的担忧句句属实,眼下局势进退两难,左右皆是危机。
两人正低声商议之际,楼下舞池乐声骤起。
一道身影穿过喧闹人群,缓步走来,正是已然得知丁千岁要挟之事的吴老狗。
他无视周遭喧嚣,径直走到霍仙姑身前,抬手绅士地做出邀舞的姿态,眼神坦荡温和。他早已查清方才雅间之内的所有交易,清楚霍仙姑被丁千岁以家族命脉胁迫,进退维谷。
霍仙姑看着眼前的人,心知他已然知情,却无心过多解释,也不愿诉说自身难处,只是沉默抬手,随他步入舞池。
悠扬乐声中,两人相拥共舞,舞步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