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起火
“把后门锁上。”
陆昭昭刚踏进百味食肆，便将铜钥匙按在掌心。
钥匙上的热意越来越明显，像是在催她往里走。
裴澈带着阿武跟在后头，没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小翠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抱着账册从前厅出来：“姑娘，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去把华子叫醒，让他守住前门。”陆昭昭压低声音，“今晚谁来也别放进来。”
小翠见她神色不对，没敢多问，立刻跑了。
陆昭昭径直走到柜台后。
柜台是她接手铺子后重新打过的，平日放账本、银钱和茶叶，谁也不会想到，最里面的木板后头竟还藏着一道夹层。
铜钥匙贴近木板时，边缘的断纹泛起微光。
“这里。”
她抬手摸了两下，摸到一处极浅的凹槽。
裴澈先一步挡在她身前：“我来。”
“钥匙认的是我。”陆昭昭没把东西交出去，“你挡着点。”
裴澈看了她一眼，到底侧过身，替她遮住外头的视线。
铜钥匙插入凹槽，轻轻一转。
咔哒。
柜台后方的木板缓缓弹开，露出一把生了锈的暗锁。
钥匙转到第二圈，脚下地板忽然陷下去半寸，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窄口。
下面黑得看不清底。
阿武探头看了一眼：“有路。”
陆昭昭心里发紧。
萧承景找了这么久的东西，居然一直藏在她眼皮子底下。
要不是今日被逼到这一步，她恐怕还会把这处铺子当成普通旧宅。
“我先下。”裴澈道。
陆昭昭拦住他：“一起。”
裴澈皱眉。
“你刚答应过，不替我决定。”
这话一出，裴澈没再劝，只道：“跟紧我。”
密道不长，墙上嵌着几盏早已熄灭的油灯。
阿武点燃火折子走在前头，裴澈护在陆昭昭身侧，三人很快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间废弃地窖。
没有金银，没有账册，更没有萧承景想找的兵符之类的东西。
地窖正中只摆着一只黑木匣。
木匣上积了厚灰，锁扣却仍完整。正面刻着一道印记，和系统先前提示的皇室内造局一模一样。
陆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这把钥匙果然不是普通东西。
“别碰。”
裴澈先用剑鞘挑了挑木匣，确认没有机关，才示意她上前。
陆昭昭将铜钥匙插进锁孔。
匣盖打开时，里面的东西比她预想得少得多。
几封旧信，一块褪色的绢布，还有一枚已经裂开的玉扣。
旧信被地窖里的水汽侵得发皱，边缘粘成一团，稍一用力便会碎。
陆昭昭只敢挑开最上面一封，借着火光辨认上头残缺的字。
“昭”
“皇城”
“遗孤”
她手指僵住。
原主的名字里有昭。
原主脖子上的玉坠，铜钥匙，皇室内造局，还有这些信里的字，已经不需要再找更多借口。
陆家养大的那个女儿，根本不是陆家的人。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裴澈话音刚落，地面上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前厅的门被撞开了。
阿武脸色一变：“秦放。”
陆昭昭抬头，立刻将旧信和玉扣塞回木匣。
秦放来得比他们想的还快。
裴澈一把合上木匣：“从另一边出去。”
“密道只有一个口。”陆昭昭咬了咬牙，“他堵的就是这里。”
上方已经传来杂乱脚步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接连响起。
秦放显然没打算慢慢找，他是冲着钥匙和密室来的。
三人刚爬出地道，便听见后院传来一声冷笑。
“陆掌柜，躲得倒快。”
秦放站在后院门口，身后跟着几道蒙着脸的身影。
火把照亮他阴沉的脸，他盯着陆昭昭手里的铜钥匙，眼里压不住贪色。
“把钥匙交出来。”他道，“三皇子还能留你一条命。”
陆昭昭将钥匙收进袖中：“秦放，你替人卖命卖到这份上，连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问一句？”
秦放脸色发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几道身影同时逼上来。
裴澈拔剑挡在陆昭昭前面，阿武也迎了上去。
后院地方太窄，秦放带来的人又全是死士，陆昭昭没法站着等裴澈替她收拾残局。
她一转身，冲进后厨。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案台上放着白日没用完的干辣椒。
陆昭昭抓起两大把，直接扔进火里，又将一锅热油掀到灶边。
辛辣的浓烟瞬间冲了出来。
后院里的人没防备，咳得直不起腰。
有人捂着脸往后退，有人还想往里冲，脚下却踩中洒出的油，重重摔在地上。
“后退！”
裴澈的声音从烟里传来。
陆昭昭没退。
她看见秦放趁乱绕到柜台旁，竟伸手去掀地板。
这个人果然知道密道的位置，只是没有钥匙，始终没能找到入口。
秦放抬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陆昭昭。”他咬着牙，“你以为裴澈护得住你多久？”
陆昭昭抓起一把辣椒粉，朝他脸上扬过去。
秦放狼狈偏头，怒骂一声。
下一刻，裴澈已经穿过浓烟，一剑挑飞他手里的火把。
暗卫从墙外翻入，迅速缠住其余人。阿武一脚踹翻最近的刺客，反手将人按在地上。
局势已定。
秦放却忽然笑了。
他袖中滑出一个火折子，抬手便扔向后厨堆着的柴薪。
火苗轰地窜起。
“拿不到，那就全烧了。”
陆昭昭脸色变了。
火势顺着柴薪往上蹿，后厨本就连着前厅，若烧起来，整间百味食肆都保不住。
更重要的是，木匣还在柜台后的密道里。
秦放被阿武制住时还在笑。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钥匙。
他要毁了证据，也要毁了百味门。
陆昭昭转身就往柜台冲。
“回来！”
裴澈的声音几乎是压着怒意喊出来的。
她没停。
地板下的木匣不能丢。那里面或许藏着原主真正的来历，也藏着萧承景最怕被人知道的东西。
系统提示骤然跳出。
【检测到火灾威胁。】
【保鲜库防火功能启动。】
陆昭昭脚步一顿。
下一瞬，柜台后的夹层亮起一道淡光。火舌冲到附近时，像被无形屏障隔开，竟怎么也烧不进去。
她松了口气，却见头顶的横梁已经烧断，直直砸下来。
“昭昭！”
裴澈扑过来，将她整个人护进怀里。
木梁擦过他的手臂，砸在地上。
陆昭昭被他带着冲出后厨，刚站稳便看见他右臂的衣袖裂开，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她喉咙发紧。
“你受伤了。”
“皮外伤。”裴澈看也没看伤口，先伸手检查她，“有没有伤到？”
陆昭昭摇头。
她想说自己没事，可看着他手臂上的血，话堵在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世她加班猝死时，身边没有人。
这辈子每次出事，却总有人挡在她前面。
裴澈见她不说话，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吓着了？”
“谁吓着了。”陆昭昭偏开脸，“以后不许这样。”
“哪样？”
“拿自己去挡。”
裴澈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事做不到。”
火被扑灭时，天色已经泛白。
百味食肆烧掉半个后厨，前厅也被熏得一片狼藉。
秦放和那几名刺客全被押走，阿武守在密道口，没有让任何人靠近。
裴澈将木匣交给陆昭昭。
两人坐在被烧黑的台阶上，又将旧信翻了一遍。
能看清的字还是那几个。
昭，皇城，遗孤。
“证据先送去长公主那里。”裴澈道，“放在你手里，萧承景还会再来。”
陆昭昭盯着木匣，许久才点头。
“可以。”她抬眼看他，“但我不是把东西交出去就不管了。后面的事，我要一起查。”
裴澈唇角动了动：“好。”
小翠是第一个赶来的。
她看见烧毁的后厨，眼圈立刻红了，跑到陆昭昭身边上下打量：“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华子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水桶，见陆昭昭完好无损，才狠狠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王婶也赶来了。
她没问谁放的火，只撸起袖子开始收拾地上的碎木头。
永安坊的人一个接一个过来，有人提水，有人搬桌椅，有人替小翠清点没烧坏的东西。
陆昭昭站在原地，看着忙成一片的人，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在这里开了间食肆。
原来不知不觉间，百味门已经成了她的家。
夜里，裴澈送她回杏花巷。
巷子很安静，月光落在两人之间。陆昭昭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脑子里却乱得很。
旧信，木匣，萧承景，火场里裴澈带血的手臂。
走到门前，裴澈忽然叫住她。
“陆昭昭。”
她回头。
裴澈站在月下，没再像平日那样故意逗她，也没再拿护着她这种话搪塞过去。
“我想护着你，不是因为你弱。”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是因为我心悦你。”
陆昭昭手指蜷了蜷。
这句话来得太直白，直白得让她连躲都没法躲。
她想起前世最后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也想起小翠红着眼扑过来，想起王婶提着水桶，想起裴澈一次次挡在她面前。
她不是不懂。
只是越懂，越怕抓不住。
“裴澈。”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让我想想。”
裴澈眼底的光暗了些，还是点头：“好。”
他转身离开。
陆昭昭站在门前，袖中的铜钥匙忽然发烫。
系统的警报声猛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身份线索，三皇子将于明日设宴相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