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倒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第二天股市开盘,叶氏集团股价跌停。三天内,所有合作商解约,银行催债,税务部门上门稽查。一周后,叶家别墅被法院查封,叶家烨和叶疏桐搬进了城郊的出租屋,从云端跌进泥里,连曾经巴结他们的亲戚都避之不及。
但这些,沈微露没再关注。
她正坐在衔月居的露台上,看着何素墨给她剥葡萄。少年的手指修长,动作轻巧,紫色的果皮在他指尖旋转,果肉完整地递到她唇边。他锁骨处的两枚咬痕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像两枚小小的印章。
"主人,"何素墨低声道,"叶家烨在门外跪了一天了。"
沈微露张嘴,含住葡萄,汁水在舌尖爆开,甜中带酸:"让他跪。"
"要赶他走吗?"
"不,"沈微露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让他跪着。跪到昏过去,再扔出去。"
傍晚时分,阮临来了。他没走正门,翻墙进了院子,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献宝似的递到沈微露面前:"大小姐,城西老字号的,还热着。"
沈微露没接,何素墨却先一步接过袋子,打开检查,确认没毒,才挑出一颗,剥好,递到沈微露嘴边。
阮临挑眉:"素墨弟弟,你这护食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何素墨面无表情:"服侍主人,是奴的本分。不像某些人,只会翻墙。"
"我那是走正门太慢,"阮临在沈微露脚边蹲下,仰头看她,眼神炽热,"等不及想见大小姐。"
沈微露看着这两个男人,一个跪着剥葡萄,一个蹲着献栗子,像两只要争宠的大型犬,忽然觉得好笑。
"阮临,"她开口,"叶家的事,收尾干净了吗?"
"干净了,"阮临笑得乖巧,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叶家烨那只手彻底废了,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叶疏桐……我让人'照顾'了她一下,现在见到黑色轿车就发抖,估计这辈子都不敢靠近世家圈了。"
沈微露"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何素墨忽然放下葡萄,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她膝头:"主人,奴有个请求。"
"说。"
"奴想……"何素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奴想主人给阮少爷也烙个印,这样他就不会总盯着主人看了。"
阮临:"……"
沈微露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她伸手,捏住何素墨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何素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何素墨眼眶微红,却认真地看着她:"知道。奴只想主人是奴一个人的。"
贪心。"沈微露笑骂,却没生气。
阮临在旁边看着,忽然也单膝跪了下来,伸手去拉沈微露的衣角,笑得疯癫又虔诚:"大小姐,我不怕疼。您也咬我一口?左边右边都行,我不挑。"
沈微露看着这两个跪在她面前的男人,一个偏执,一个疯批,却都满眼是她。
她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月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银。
"何素墨,"她头也不回,"去把叶家烨扔出去,别脏了我的地。"
"是。"
"阮临,"她顿了顿,"把糖炒栗子留下,人可以走了。"
阮临:"……大小姐真狠心。"
"滚。"
"得令。"阮临把袋子放在桌上,起身时忽然凑近,在她脸颊上偷了个香,在何素墨杀人的目光中,大笑着翻出了院墙。
何素墨攥紧了拳头,看向沈微露,眼神委屈得像被抢了骨头:"主人……"
沈微露摸了摸被他偷亲过的脸颊,又看了看何素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乖,"她低声说,"你才是我的。"
何素墨浑身一僵,随即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月光下,叶家烨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扔出了沈府大门。他躺在冰冷的石阶下,看着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关闭,门内灯火通明,门外的他,从此与那个世界再无瓜葛。
叶家,彻底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