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万没想到,太后会这样庇护他。太后,这这不合适。草民身份低微哀家说合适就合适。太后摆摆手,李嬷嬷,带他去安顿。就住在西偏殿那间空房里,拨两个小太监伺候着。李嬷嬷应声上前。
沈惊鸿还想说什么,太后已经闭上眼睛继续念经,显然不愿再多谈。走出佛堂时,沈惊鸿仍觉得恍如梦中。他就这样逃过一劫?就这样得到了太后的庇护?
李嬷嬷领着他往西偏殿走,路上低声道:沈老板,太后这是惜才,也是报恩。您那日救驾有功,太后一直记在心里。今日这事,太后其实早就料到了。早就料到?沈惊鸿惊讶。庆王那点心思,太后看得明白。
李嬷嬷叹了口气,只是太后没想到,他会利用到你头上。不过这样也好,你留在慈宁宫,反而安全。说话间已到了西偏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应俱全。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等在那里,见了沈惊鸿便行礼。
这是小顺子和小安子,以后就伺候您。李嬷嬷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沈惊鸿坐在陌生的房间里,心中五味杂陈。他暂时安全了,但庆王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赵珩那里,他又该如何交代?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沈惊鸿警觉地走到窗边,只见一片雪花从窗缝飘进来,上面似乎沾着什么。他打开窗户,外面空无一人。低头看去,窗台上放着一枚铜钱,铜钱下压着一张纸条。
沈惊鸿迅速收起纸条,关好窗户。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今夜子时,御花园梅林。没有署名,但沈惊鸿认得这字迹是赵珩。他烧掉纸条,心中纷乱如麻。赵珩果然在宫中也有眼线,这么快就知道他被留在慈宁宫了。
今夜之约,是福是祸?夜色渐深,慈宁宫安静下来。沈惊鸿以腿伤疼痛为由,早早熄灯躺下。等到亥时末,他悄悄起身,换上深色衣服,避开守夜太监,溜出了西偏殿。
他对宫中路径不熟,好在御花园的梅林很有名,顺着宫墙一路往北,总算找到了。梅林深处,赵珩果然等在那里。他披着黑色大氅,站在一株老梅树下,肩上落了一层薄雪。王爷。沈惊鸿上前行礼。
赵珩转过身,上下打量他:太后把你留下了?是。太后让草民留在慈宁宫当差。倒是出乎意料。赵珩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你在太后身边,反而更方便。沈惊鸿不解:方便?庆王今日的计划落空,必然不会罢休。
赵珩道,他接下来会有更大的动作。你在太后身边,若能及时传递消息,便是大功一件。沈惊鸿沉默片刻:王爷,草民只是个戏子,不想再卷入这些是非。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抽身?
赵珩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从你接下庆王第一笔银子开始,你就已经在这局中了。如今太后庇护你,是因为你有用。若你没了用处,太后为何要保你?这话说得残酷,却是实情。沈惊鸿无言以对。沈惊鸿,本王不妨告诉你实话。
赵珩望着远处宫殿的灯火,庆王谋逆之心已现,他不仅要扳倒皇后太子,更要篡位夺权。太后是他最大的障碍,因为太后手中握着先帝留下的遗诏和半块虎符。沈惊鸿震惊地抬头。
先帝临终前,担心幼主登基后朝局不稳,便将调兵虎符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太后,一半给了顾命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