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的脸白得比沈清荷还吓人。
“快!扶大小姐回房!传大夫!”她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丫鬟婆子七手八脚地把沈清荷架走,我站在人群里,跟其他人一样露出担忧的神情。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来,看了一眼宾客们,只说了一句:“今日让诸位见笑了,改日老身亲自登门赔罪。”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
赏花宴,不欢而散。
送走宾客后,老太太把孙氏叫进了正堂。我没资格进去,但我站在廊下,听得清清楚楚。
“那盏燕窝,是谁让吃的?”
“回老太太,是清荷自己要的……”
“混账!”老太太拐杖重重一顿,“她不知轻重,你也不管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人现眼,传出去我定安侯府的脸往哪搁?”
孙氏被骂得不敢吭声。
我从廊下退开,回到自己院子。
一个时辰后,春兰来叫我,说孙氏让我去正院。
到了正院,大夫正跟孙氏回话。我站在屏风后面,听见大夫压低了声音说:“大小姐脉象古怪,像是……中毒。但中的什么毒,草民一时也说不好。”
“中毒?”孙氏的声音冷下来,“有人下毒?”
“夫人息怒,也有可能只是吃坏了肚子……”
“吃坏肚子会失禁?”孙氏的声音愈发尖锐,“张大夫,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
大夫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夫人,大小姐的脉象里确实有异常,但具体是什么毒,草民没有十足把握不敢妄断。还请夫人将大小姐今日吃过的东西都封存起来,待草民仔细查验。”
我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脸担忧:“母亲,姐姐怎么了?好些了吗?”
孙氏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你今日给清荷送的那盏燕窝,是从哪来的?”
来了。
我做出茫然的样子:“姐姐小厨房里拿的呀。女儿早上看姐姐脸色不好,想着赏花宴要费神,就自作主张端了一盏给她。有什么不妥吗?”
“你倒是有心。”孙氏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大约是没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语气缓和了些,“行了,你下去。记住,今日之事不许往外传一个字。”
“女儿明白。”
我低头退出去,走到门口时,听见孙氏对大夫说:
“那盏燕窝的料,是哪里来的?”
“回夫人,大小姐小厨房的燕窝,都是赵姨娘那边送来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跨出门槛时,嘴角弯了弯。
这还只是开始。
当晚,我坐在屋里等消息。
翠儿端来晚膳时,手都在抖:“小姐,下午春兰被夫人叫去问话了,问了好久。然后……然后夫人又让人去赵姨娘的院子,拿了好几包燕窝走。”
“知道了。”
“还有……大小姐醒了,哭得撕心裂肺的,说以后没脸见人了。”
我没说话,低头喝了口粥。
沈清荷可怜吗?也许吧。但原身这十五年被她当出气筒时,没人觉得原身可怜。嫡母孙氏把我罚跪在花厅时,也没人觉得我可怜。
这后宅里,同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叮——支线任务进度更新:揭穿沈清荷的秘密,完成度60%。”
“提示:检测到嫡母孙氏已开始调查燕窝来源,宿主只需推最后一把,即可完成任务。”
“任务奖励预览:中级药学技能书。附赠:初级人心操控。”
人心操控?
我看着那四个字,想起三天前系统说的“揭穿沈清荷的秘密”——原来所谓的“秘密”不单是她吃假燕窝中毒这事。
而是她跟赵姨娘之间,还有更大的勾当。
我放下碗,看向窗外。
夜色笼罩下的侯府后宅,灯火点点。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盘算,在谋划,在等着看别人的笑话。
我站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粗布包。里面是我这几天用来蒸馏烈酒的简易装置,拆开了不过是些厨房用具。
但如果换个角度看——蒸馏瓶可以提炼毒药,也可以提纯酒精;竹管可以引流,也可以当吹箭;碎瓷片可以割破裙子,也可以割破喉咙。
工具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工具的人。
我把布包重新收好,躺回床上。
半夜,春兰慌张跑出嫡姐院子的声音把我惊醒。
我披衣起身,推开窗往外看。
春兰跑的却不是嫡姐的方向。
她提着裙子,一路往后院最西边的那座院子跑——赵姨娘的院子。
我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笑了。
这就是沈清荷的秘密。
她不是跟赵姨娘有往来。
她是赵姨娘安插在孙氏身边的一枚棋子。那盏被下了染料的血燕,赵姨娘给她的时候,她真的不知道吗?
未必。
但我也不需要知道答案。
我只需要把这件事捅到孙氏面前,然后站远一点,看她怎么拆了赵姨娘这枚棋子。
关上窗时,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
“提示:支线任务进入关键阶段。宿主采取下一步行动前,建议仔细评估赵姨娘的真实实力。”
“警告:该角色实力评级——远高于沈清荷。”
我看着那行字,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翻身睡下。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泻药的剂量我算得很准。
沈清荷在赏花宴上拉了整整三天。嫡母孙氏让人请了三个大夫轮流诊脉,每个大夫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对——我站在院子里远远看着,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桂花,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着花瓣。
初级化学里关于蓖麻毒素的提取方法我记得很清楚,但这里条件有限,只能提炼出最粗糙的泻下成分。够了。
够让她在十几个闺秀面前失禁。
也够让嫡母的脸面丢尽。
“三小姐,夫人请您去正厅。”
丫鬟来传话时,我正在偏院里翻看原身留下的一箱子旧书。我把桂花随手搁在窗台上,擦了擦手指,跟着丫鬟走。
正厅里只有嫡母一个人。
孙氏靠在太师椅上,眼下有层薄粉盖不住的青色痕迹。她看见我进来,难得没让我跪,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我坐下,双手规矩地搁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
“这几天你姐姐身子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