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端着茶盏,盖子拨了拨茶叶,“你倒是勤快,日日让厨房炖燕窝粥送去。”
话说得温和,但尾音往上挑着。
我抬起头,让自己的表情停在担忧和委屈之间:“姐姐平日待我极好,如今她病着,我做妹妹的只能尽这点心意。”
孙氏盯着我看了几秒。
那目光像针尖,扎在脸上有点疼,但我没躲,只是把眼睛微微睁大一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
“你有心了。”孙氏终于移开视线,放下茶盏,“不过从今日起,你姐姐的饮食有专人照料,你就不用操心了。”
“是。”
我站起来福了福身,退出去时脚步稳得很。
转过回廊,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起来。
孙氏起疑了。
她未必知道我在燕窝粥里动了手脚,但她一定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沈清荷的身体一向很好,突然在赏花宴上出这么大丑,而且偏偏是在她喝了连续几天我送的燕窝粥之后。
太巧了。
对后宅这些女人来说,没有巧合,只有谁做的局。
我回到偏院,刚关上门,眼前突然弹出蓝色光幕。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揭穿沈清荷的秘密(15%)】
【任务提示:目标人物身体异常已触发连锁反应,建议深入调查其私人物品与日常往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系统对“揭穿沈清荷的秘密”的定义,显然不只是让她拉几天肚子那么简单。它指的是更深层的东西——那些藏在嫡姐闺房里、不为人知的隐情。
而那个让大夫欲言又止的“异常”,也许是个切入点。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沈清荷的院子在侯府东侧,单独一个小跨院,门口有丫鬟守着。白天进不去,但凌晨丑时到寅时是守夜丫鬟换班的时候,会有一刻钟的空档。
今晚正好是十四,月亮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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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我从床上坐起来。
外间守夜的丫鬟打了地铺,睡得正沉。我赤脚绕过她,从箱子底摸出一套深色衣裳换上,又把头发用布巾包紧。
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腻味儿。
我深吸一口气,翻窗出去。
夜里的侯府像座坟场。
回廊上挂着灯笼,烛火在风里摇晃,把影子拉得老长。我贴着墙根走,专挑那些被树影遮住的地方下脚。
原身在这府里生活了十五年,每一块松动的青砖、每一个会响的空心柱子,她都记得。那些记忆现在全在我脑子里,像张精准的地图。
东跨院门口的丫鬟果然不在。
我侧身闪进去,推开沈清荷闺房的门。
房里熏着苏合香,气味浓郁得有点发腻。床上挂着的纱帐垂下来,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清荷睡得很死,大概是因为白天拉了太多次,身体虚脱了。
我放轻脚步,先检查妆奁。
匣子拉开,珠花、步摇、耳坠子码得整整齐齐。我翻了翻,入手的分量不对。拿起一支金簪仔细看了看,簪尾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字——“赏”。
宫里的东西。
侯府再有脸面,也弄不到内造的赏赐。这支簪子要么是贵妃娘娘赏的,要么来路不正。
我把簪子放回去,继续翻。
妆奁底层压着个檀木小匣,上了锁。我从头上拔下一根细银簪,捅进锁眼搅了几下,“咔哒”一声弹开了。
匣子里是几封信。
纸张用的是普通桑皮纸,没有落款,字迹娟秀但写得潦草。我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快速浏览——内容大多是日常请安和问候,但有几处提到了“宫中的事”“娘娘吩咐”。
还有一句:“东西已托人带入府中,切莫让人知晓。”
东西?
我把信原样放回去,刚关上匣子,眼角余光扫到床底下露出一角布料。
趴下去一看,是个包袱。
扯出来打开,里面包着十几件首饰——每一件都是内造。金累丝的蝴蝶簪、点翠的凤尾钗、嵌着鸽血红的赤金镯子。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够买下半个定安侯府。
一个侯府嫡女,哪来这么多宫里赏赐?
除非她不只是“被赏赐”——她是在替谁保管。
我把包袱重新塞回床底,直起身时脑子里飞速转着。沈清荷和宫里有往来是肯定的,但这些首饰的数量和品级,已经超出了正常赏赐的范围。它们更像是某种报酬。
或者,证物。
我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穿过回廊时,月亮正好被云遮住,整座侯府暗了下来。
刚走到偏院门口,系统光幕突然弹出。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揭穿沈清荷的秘密(40%)】
【连锁任务触发:查出沈清荷与宫中的秘密往来——完成奖励:中级心理学+额外技能点+3】
连锁任务。
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推开偏院的门,轻手轻脚翻回屋里。
心理学。
这个技能如果到手,在后宅这种全靠揣摩人心生存的地方,简直就是开了天眼。但我更在意的是那个“额外技能点”——系统从没给过这东西,它意味着什么?
我换了衣服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得找个机会,在沈清荷的丫鬟面前“说漏嘴”点什么。
从今天的发现来看,沈清荷藏那么多宫中饰品,一定很怕被人知道。如果让她意识到有人察觉了这件事,她会第一时间去确认——去确认首饰还在不在,去联系那个给她首饰的人。
到时候,我只需要跟在她后面。
窗外传来鸟叫声,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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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机会来了。
沈清荷的贴身丫鬟翠儿去厨房取燕窝粥,路过花园时正好撞见我在摘桂花。我假装没看见她,一边摘花瓣一边跟身边的小丫鬟闲聊。
“昨儿看姐姐妆奁里那支金簪,真是精巧。”我把声音控制得不轻不重,刚好能让翠儿听到,“上面刻着什么字来着?好像是‘赏’……算了算了,别说了,宫里的东西最容易惹祸,姐姐藏那么多在房里,我总有些不放心。”
小丫鬟一脸茫然地点头。
我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翠儿——她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住,脸色变了好几变。她没敢上前搭话,转身急匆匆往回走。
等她走远,我把桂花扔进篮子,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