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饵撒下去了。
就看今晚，这条鱼游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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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换了衣裳蹲在沈清荷院子外面的假山后。
果然，亥时刚过，翠儿鬼鬼祟祟从侧门出来。她换了身粗布衣裳，提着小灯笼，走几步就回头看一次，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远远缀在后面。
翠儿没去沈清荷的院子。
她穿过花园，绕过假山，走过祠堂后头的竹林，最后停在侯府最西边的一处院落前。
那里住着赵姨娘。
我靠在竹子上，手心里沁出一点冷汗。
赵姨娘是沈侯爷最宠的小妾，三十出头的年纪，说话总是笑眯眯的。原身记忆里关于她的画面不多，只有逢年过节时，她会跟谁都亲热地打招呼，像个没脾气的面团人。
但在后宅里，一个没脾气的女人不可能受宠十年不衰。
翠儿敲了三下门，院门开了一条缝，她闪身进去。
我在院子外面等了小半个时辰。
翠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包袱，神色比来时镇定许多。她沿着原路往回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等她走远，我才从假山后出来。
月亮穿过云层，把赵姨娘院门上的铜环照得发亮。
我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收拢。
原来沈清荷只是前台唱戏的，真正搭台子的人，是赵姨娘。
那些宫中首饰、那些密信、那些“东西”——全是从赵姨娘这条线牵进侯府的。嫡姐那个蠢货，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
而赵姨娘背后，又站着谁？
宫里的人。
我转身往回走，脑子里已经把线索串了起来。赵姨娘在后宅经营十年，根基比谁都深。她通过沈清荷接收宫里传来的东西，再通过自己的渠道分发出去——那些首饰不一定是给沈清荷的，也许只是暂时存放，等时机合适再转移。
那支金簪上刻的“赏”字，现在看来不是奖赏的意思。
是“赏赐”给谁？
还是，赏给死人？
回到偏院，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系统弹出结算提示:
【支线任务完成:揭穿沈清荷的秘密】
【奖励发放:中级药学+中级管理学】
【新模块解锁:人心操控——可在3米范围内感知目标情绪波动，持续时间60秒，冷却时间24小时】
中级管理学。
人心操控。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攥紧了被角。
一个庶女需要学会管理学吗？
一个在后宅讨生活的女孩，需要学会感知别人情绪波动的技能吗？
系统给的东西，每一样都精准地指向了某种更高层面的斗争——不是这座府邸里的妻妾争宠，而是更大、更危险的舞台。
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只做个宅斗冠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冷白色。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
不管系统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赵姨娘。
她能在后宅里藏住十年的秘密，就能再藏十年。如果我想查出生母的死、查出宫里的那条线，就必须扳倒她。
而要扳倒赵姨娘——
首先得弄清楚，她那张笑脸底下，到底藏着多少张牌。
我决定按兵不动。
不是怕，是时机不对。赵姨娘能在侯府经营十年，手里不可能只有沈清荷这一枚棋子。如果现在贸然揭开首饰的事，顶多让嫡姐顶罪，赵姨娘照样全身而退。
打蛇要打七寸。
我花了一整天时间，用新到手的中级管理学梳理侯府的关系网。
管理学这东西，听着枯燥，但真用到后宅里，比泻药好用一百倍。它教会我的第一件事是——任何组织都有信息流动的路径，只要找到节点，就能控制整个网络。
而侯府这个“组织”里，信息最快的地方是老夫人的荣安堂。
老夫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平时不大管事。但她身边的嬷嬷们，个个是后宅情报站。
我提了一篮子新摘的桂花，去了荣安堂。
“三丫头来了。”老夫人靠在软榻上，腿上搭着条薄毯，看见我进来，脸上浮起点笑意。
原身跟老夫人不算亲近，但也不疏远。孙氏刻薄庶女是出了名的，老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她懒得管。
“祖母，我院里的桂花开得好，给您摘了些来，泡茶也好，做糕也好。”
我把篮子搁在小几上，规规矩矩地跪下请安。
老夫人让嬷嬷扶我起来，仔细端详了我几眼:“你这孩子，近来倒是精神了些。”
“托祖母的福。”
我没多留，说了几句话就告退。但在经过回廊时，碰见了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郑嬷嬷。
“三小姐慢走。”郑嬷嬷叫住我，递过来一碟桂花糕，“老夫人说您有心，让奴婢送碟糕来。”
我双手接过，手指不经意间碰到郑嬷嬷的手背。
一股凉意从指尖窜上来——不是真的冷，是“人心操控”模块捕捉到的情绪波动。郑嬷嬷表面笑眯眯的，但她心里压着很重的东西，那种感觉像是闷在罐子里的哭声。
“郑嬷嬷辛苦了。”我垂下眼睛，声音放得很轻，“您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十几年，劳苦功高。可惜我娘去得早，没能像您这样照顾祖母。”
郑嬷嬷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三小姐，您娘……是个好人。”
这话在侯府是忌讳。
孙氏当家后，府里不许任何人提先头的柳姨娘。谁敢提，谁就挨板子。
郑嬷嬷敢跟我说这句话，要么是老夫人授意，要么是她心里憋了太久。
我攥紧碟子，没追问。这时候追间只会让她缩回去。
回到偏院，我把桂花糕放在桌上，脑子里反复琢磨郑嬷嬷那句话。
“您娘是个好人。”
用“好人”形容一个死了十五年的姨娘，带着明显的惋惜和不平。也就是说，柳姨娘的死，在府里老人口中另有说法。
而这说法，孙氏不想让人知道。
我正琢磨着，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宿主产生探究系统本质的念头，扣除好感度10点】
【当前好感度:90/100】
【提示:好感度低于60将启动惩罚机制】
我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