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怎样?”父亲问。
“回侯爷,这位夫人的身体……”孙太医顿了顿,“脉象细弱,气血亏损,确实是病了。”
赵姨娘嘤咛一声,拿帕子掩住嘴。
“不过——”孙太医话锋一转,“这病症并非中毒所致,而是长期操劳、饮食不调引起的内虚。只需调养,不需解毒。”
赵姨娘的嘤咛声戛然而止。
我站在老夫人身后,垂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弯。
赵姨娘想演中毒,可惜演技到位了,身体不配合。她本来就长期接触过寒石散的药粉,体内多少有些残留,那点残留给她造成的气血亏损,孙太医用专业角度一看就知道不是被人下毒。
“既然不是中毒,那怎么有人说被人下了毒?”老夫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钉钉进木头里,“赵姨娘,你倒是给我说说。”
赵姨娘脸色变了。
她反应很快,立刻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眼泪就下来了:“老太太息怒,是妾身糊涂。这几日身子不适,总疑神疑鬼,准是下人们传话传岔了,妾身绝没有说被下毒这种话。”
“没有?”老夫人哼了一声,“王嬷嬷,把赵姨娘院里的人挨个叫来问问,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说的。”
赵姨娘的脸彻底白了。
父亲一直沉默,这时终于说话了:“母亲,不过小事,不必闹大。赵氏既然没事,就算了吧。”
“算了?”老夫人扭头看他,“你倒是护着她。那我问你,赵氏克扣我院里药材的事,也是小事?”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赵姨娘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恐几乎溢出来。
老夫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叠纸,啪地摔在炕桌上。那是王嬷嬷半个月来暗中记录的账目——大厨房采买药材的单子,跟养心堂实际收到的药材,差价足足有一半。
“每月克扣我三两燕窝、五钱人参,换成次品糊弄。三年下来,折现少说五六百两银子。”老夫人语调平平的,“侯爷,沈家三代列侯,不缺这点钱。但缺不缺规矩,那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父亲接过账册翻了几页,脸色铁青。
赵姨娘终于绷不住了,掀开被子跪倒在地,哭着磕头:“老太太饶命!妾身糊涂,妾身不是存心克扣老太太的药材,实在是——实在是妾身自己身子不好,想省下一些自己用——”
“省下来自己用?”老夫人打断她,“你每月从公中支的补品比我老太太还多,还需要从我嘴里抠食?”
赵姨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父亲把账册合上,转头看她,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赵氏,你回去好好反省。这个月不准出暖香阁,手里管着的账目都交给大奶奶。”
赵姨娘整个人瘫在地上。
我站在老夫人身后,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倒地的那一瞬,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三年克扣的账目,王嬷嬷能查出来,父亲要是真想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不想知道。
但现在,老夫人当着这么多人把账摔出来,他就必须做个态度。
这就是管理学里讲的“借势”——你自己没力量的时候,找到那个有力量的人,把她的力量变成你的武器。
赵姨娘被两个婆子架出去,经过我身边时,她忽然抬头。
那一眼很短,但我读懂了。
她在说:别得意,这事没完。
没错,这事没完。
我能借老夫人的势压她一次,但她的根基还在。外面铺子的管事是她的人,宫里的贵妃是她的靠山,禁军副统领周崇是她的盟友。老夫人的余威能护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
走出暖香阁时,青禾凑过来低声说:“小姐,刚才孙太医走的时候,有人看见赵姨娘的丫鬟追上去塞了个荷包。”
“听见说什么了吗?”
“只听见一句——‘周副统领问的东西,可查清楚了?’”
我脚步一顿。
周崇在查什么?是查老夫人的病,还是查别的?
脑子里那张关系网上,又多了条虚线。
这回,虚线从周崇连到了太医院。
赵姨娘被训斥后的第三天,系统弹出了新任务。
那天我正在自己屋里翻看从老夫人那儿借来的医术——中级药学给的知识需要古代药材对照着消化——眼前突然跳出半透明光屏:
“主线任务更新:【彻底扳倒赵姨娘】。任务说明:赵姨娘在后宅经营十二年,根基深植各房各院,且与宫中有秘密联系。宿主需在三十日内彻底摧毁其势力,使其无法翻身。奖励:【高级管理学】+【兵法初级】。特别提醒:完成本任务后将解锁技能预览——【热武器制作】。”
我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很久。
热武器。
不是弓弩,不是刀剑,是热武器。
初级化学让我提炼出泻药,中级药学能配制慢性毒药和解毒剂。管理学帮我梳理侯府的人际网络,人心操控让我能精准拿捏每个人的软肋。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在后宅斗绰绰有余。
但热武器?
那是用来攻城略地、杀人盈野的东西。
系统到底在准备什么?
光屏闪烁了一下,像是察觉了我的念头,缓缓弹出新界面:【热武器制作】技能预览——基础火药配比、简易引信制作、单兵投掷武器图纸......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把锁,解锁条件:完成当前主线任务。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疑问。
先别想那么多。任务摆在这儿,做就是了。
赵姨娘被老夫人当着沈侯爷的面训斥后,表面老实了许多。连着三天没出自己院子,连每日给老夫人请安都称病告假。沈侯爷虽然那晚留宿在她院里,但之后几天都没再去——老夫人发了话,他多少要给面子。
但这不意味着赵姨娘认输了。
恰恰相反。
我用管理学梳理过侯府的人际关系网,把每房每院的主子、丫鬟、婆子、小厮列成图表,标注上谁和谁走得近、谁是谁举荐进府的、谁在谁手里有把柄。
赵姨娘的人遍布各房。
老夫人院里的二等丫鬟翠儿,是她五年前从人牙子手里救下的孤女。
厨房管事刘婆子的儿子在外头赌钱欠了债,是赵姨娘拿私房钱平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