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会让她怀疑到赵姨娘头上。
毕竟，赵姨娘替贵妃办事，而贵妃赏的那根簪子，最近可是被沈清荷戴出去招摇了好几回。赵姨娘会不会嫌她太高调了？会不会担心她这张嘴守不住秘密？
这些念头不用我种，只要把土松好，沈清荷自己会往里钻。
至于她闹起来之后会怎样？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只管坐在屋里，等着那张网从内部裂开第一道口子。
沈清荷的脸在第三天烂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烂。红疹子一片片连成片，从额头蔓延到下颌，她忍不住抓，指甲过处皮开肉绽，留下暗红色的血痂。大夫来了三拨，谁也诊不出原因，只能开些清火解毒的方子拖着。
沈清荷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见人。她那么在意这张脸，在意到从前为了保养皮肤，能连着三个月只吃水煮菜。如今这张脸毁了，等同于要了她半条命。
第四天，她的贴身丫鬟翠缕跪在我屋门口。
“三小姐，求您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她......她说是有人害她，嚷着要老夫人做主，可老夫人不信，太太也不信......”
我放下手中的书，问她:“姐姐说谁害她？”
翠缕嘴唇发抖:“她说是......是赵姨娘。”
我挑了挑眉。
比我预想的还快。
看来沈清荷不算太蠢，她知道自己拿着贵妃的簪子在外头招摇会惹麻烦，所以脸一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姨娘在“教训”她。
我跟着翠缕去了沈清荷的院子。
屋里帘子拉得严严实实，沈清荷坐在床上，脸上裹着纱巾，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看见我进来，她先是愣了下，然后嘶哑着嗓子说:“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姐姐说哪里话。”我在床边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盒药膏，“这是我托人从外头带回来的，对疹子管用。姐姐先试试，要是有效，我再去多配几盒。”
沈清荷盯着那盒药膏，没有接。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因为你是我姐姐。”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但沈清荷吃这套。她在后宅横了十五年，除了丫鬟婆子的奉承和嫡母的偏袒，从来没有人对她表示过善意。这种人最缺真诚，也最容易把假的当真的吞下去。
她接过药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抓住我的手:“是她，一定是她！上次她让我把那簪子戴进宫，说是贵妃要见我，结果贵妃根本没空，只让太监传了句话。我白跑一趟，回来之后她就开始对我不咸不淡的。现在我的脸又......你说，她是不是要灭口？”
“灭口？”我作出吃惊的样子，“姐姐说什么呢，赵姨娘怎么会......”
“她什么都干得出来！”沈清荷声音尖利起来，“你以为她只是我爹的妾？她背后是贵妃！贵妃让她在咱们家经营了十几年，那些银子、那些人、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都知道！我的脸就是她害的，她想让我闭嘴！”
我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姐姐别急，你慢慢说。你说的那些事，有没有证据？”
沈清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姐姐，”我盯着她，“你的脸现在只是起疹子，可下一次呢？”
这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清荷从床底取出一个上了锁的描金匣子，用发抖的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