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刚才我想让你留下来,可你还是去了医院。”
他哑声解释。
“知夏是真的胃疼,医生让人陪同。”
我拿起手机,把温知夏发的朋友圈递到他面前。
最新一条。
她半小时前发的。
【胃疼到站不稳,还好有人不管多晚都会来。】
配图是沈砚辞的背影。
地点定位:医院急诊。
评论区有人问:【这是男朋友吗?】
温知夏回复:【比男朋友更可靠。】
沈砚辞脸色瞬间白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
“沈砚辞,一支牙刷我可以扔。一条晨袍我可以换。”
“可你告诉我,物业系统里温知夏名字后面那个‘家属’,我该怎么删?”
他猛地看向玄关。
透明袋里,那张物业截图刺眼得厉害。
房东也看见了,脸色变得难看。
新租客尴尬地低下头。
沈砚辞伸手想拉我。
“晚乔,我不知道她朋友圈这么写。我马上让她删。”
我避开他的手。
“删了朋友圈,发生过的事就当没发生了吗?”
他声音发哑。
“婚礼取消的事,我们可以解释。”
我说:“我没有在群里解释温知夏是谁。”
他怔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因为你如果觉得她清白,就该自己解释。”
中介递来交接单。
“林小姐,钥匙。”
沈砚辞下意识伸手阻拦。
“晚乔。”
我把钥匙放进交接盒。
金属碰撞声很轻。
可那一声落下,我心里却像有什么彻底断了。这一次,我没有等他说“很快回来”。
我把婚房、婚礼和沈砚辞,一起交了出去。
沈砚辞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我拖着行李箱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还想追过来。
可沈母的电话打进来。
尖锐的铃声在空房子里响得刺耳。
我没有再看他。
那晚,我去了闺蜜许棠家。
她开门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怎么了,而是骂了一句。
“沈砚辞终于把你逼醒了?”
我笑了笑,嗓子还是哑的。
许棠把我按在沙发上,量体温,冲药,又给我煮粥。
看见我手机一直震,她直接把屏幕扣下。
“别接。男人不是药,治不了病。”
我靠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不用解释也挺好。
第二天早上,沈砚辞发来很长一段话。
【晚乔,昨晚是我不好。】
【知夏那边我会处理,婚礼我们也可以重新通知。】
【你别拿房子和婚礼赌气,我们快结婚了。】
我盯着“赌气”两个字。
到现在,他还觉得我是赌气。
我没有回。
上午,我去了婚庆公司取消合同。
经理看着我,有点为难。
“林小姐,定金只能退三成。”
我点头:“可以。”
她犹豫了一下:“沈先生知道吗?”
“不重要。”
她没再问,让我签字。
笔尖落下时,我想起沈砚辞求婚那天。
他说以后不会让我一个人处理麻烦。
可婚礼从场地到菜单,从请帖到伴手礼,全是我一个人跑。
他每次都说:“你决定就好,都按你的想法来。”
我从前以为那是尊重。
现在才明白,成年人的“不参与”,很多时候只是“不在乎”。
离开婚庆公司,我把退费明细、转租扣款、家具折价、共同账户流水全部整理成表。
最后一行写着:
【共同居住及婚礼支出已结清。】
我把属于沈砚辞的部分转给他。
备注:分割清算。
三分钟后,他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声音沙哑。
“林晚乔,你把账算这么清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们之间需要这样吗?”
“需要。”
他沉默了很久。
“我昨晚回去,看见那些东西了。”
我没有说话。
他声音低下去。
“我不知道她在朋友圈那么说,也不知道物业备注会让你这么难受。”
我笑了一声。
“沈砚辞,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他呼吸一滞。
我继续说:
“你不知道我发烧那晚自己下楼买药,不知道我取消了试妆,不知道我一个人跑完婚礼流程,也不知道我提过南城项目。”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晚乔……”
“你每次都说很快回来,可你从来没有履约过。”
我挂断电话。
下午,沈母给我打电话。
这次我接了。
她语气压着火。
“晚乔,阿姨知道你委屈,但婚礼通知发给所有亲戚,这事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说:“阿姨,我只是取消婚礼。”
她一顿。
我继续说:“没把温知夏的牙刷照片发给所有宾客,已经给沈家留脸了。”
电话那头死寂。
过了几秒,沈母声音变了。
“什么牙刷?”
我没有解释,只把证据文件夹发了过去。
物业登记、朋友圈截图、主卧物品、晨袍照片。
发送成功后,我关掉手机。
有些脸面,不该靠我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