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一个人回到婚房时,房子已经空了一半。
新租客暂时没搬进来,客厅里只剩地板上一圈家具压痕。
他站在玄关,看见那两个透明袋。
温知夏的牙刷、浴巾、睡衣、发带、马克杯、拖鞋,一件件整齐装着。
最上面,是物业登记截图。
关系:家属。
沈砚辞盯着那两个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以前真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就只是一支牙刷、一双拖鞋、一件晨袍、一个备注。
可所有“只是”堆在一起,就把林晚乔从婚房里挤了出去。
手机响起。
温知夏打来电话。
他接了,声音很冷。
“你的东西在物业,今晚前拿走。”
温知夏愣住。
“砚辞,你怎么了?是不是晚乔姐又生气了?”
“别叫她姐。”
她声音发颤。
“我只是想亲近一点。”
“以后不用亲近。”
温知夏沉默几秒,哭了。
“我知道你怪我。可我真的没有想破坏你们,我只是身体不好,一个人在这里撑不住。”
沈砚辞闭了闭眼。
“朋友圈也是撑不住?”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他继续问:“你说我给你一个家,也是撑不住?”
温知夏呼吸乱了。
“我只是随便发发。”
“屏蔽晚乔,也是随便?”
她终于不说话了。
沈砚辞握着手机,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不是傻子。
只是过去一直不愿意看清。
温知夏每一次示弱,都刚好卡在他和林晚乔的重要时刻。
试婚纱那天她胃疼。
林晚乔生日那天她停电。
婚礼试妆那天她要去酒会。
林晚乔发烧那晚,她让他确认牙刷有没有被碰。
这些不一定全是巧合。
更可怕的是,就算不是巧合,他也一次次配合了。
温知夏低声说:
“砚辞,当年你创业失败,是我陪你熬过来的。”
“我为了你喝酒喝到胃出血,你说过不会丢下我。”
沈砚辞眼底发红。
当年他低谷时,温知夏确实帮过他。
陪他见客户,帮他牵线,替他挡过几场难堪。
这成了他心里一笔旧账。
所以这些年,温知夏求助,他很少拒绝。
可他忘了。
他欠温知夏的人情,不该让林晚乔用婚房、婚礼和委屈来还。
“我欠你的,我会用别的方式还。”
沈砚辞声音发哑。
“但从今天开始,别再把我当你的家属。”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空客厅里很久。
沈母打来电话,声音压着怒气。
“砚辞,温知夏怎么会有你们婚房的门禁?她怎么会住主卧?朋友圈又是怎么回事?”
沈砚辞说不出话。
沈母声音发抖。
“亲戚群都在问,说我们沈家婚房里住着别的女人。”
“你让晚乔怎么做人?你又让沈家怎么做人?”
以前沈母也心疼温知夏。
常说:“知夏身体不好,你们多照顾。”
可当这些事摆到台面上,她才发现所谓照顾,早就越了界。
沈砚辞捂住眼睛。
他终于明白,林晚乔没有毁掉婚礼。
毁掉婚礼的人,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