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录个五哈,我把节目组吃垮了 > 第11章 荒山野岭

第二期录制结束后,苏云回魔都歇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陈鹤来蹭了四顿饭,邓朝来了三次,鹿航跟着蹭了两次。白露因为在外地拍戏没来,但专门发了一条微信语音,语气哀怨得像是在控诉负心汉:“苏老师,你知道我在剧组吃的什么吗?盒饭!连续七天盒饭!你能不能给我寄一瓶你做的辣椒酱?什么都行!拌饭就行!”
苏云给她寄了两瓶。一瓶油泼辣子,一瓶蒜蓉剁椒。白露收到之后在群里发了一连串“下跪”的表情包,然后配了一张照片——她把两瓶酱摆在自己化妆台正中央,旁边放了一束花,文案是:“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人生信仰。”
邓朝在群里回了一句:“信仰可以有很多,但苏云只有一个。下周录第三期,都别迟到。”
第三期的录制地点,是节目组精心挑选的一处“荒野秘境”——位于西南某省的一片原始森林边缘,方圆二十公里内没有村庄,没有公路,只有一条土路通到山脚下,剩下的路得靠两条腿走进去。
李强在出发前的简报会上信心满满地宣布:“本期主题是‘荒野求生’。节目组只提供帐篷、睡袋和最基本的生存工具。食材——你们需要自己从大自然中获取。这是对各位生存能力的一次全面考验!”
陈鹤举手:“导演,我有问题。”
“说。”
“苏云算不算生存工具?”
李强沉默了几秒,然后果断回答:“不算。他是BUG。”
大巴车在土路的尽头停下,众人拎着行李下车。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前是一座不知名的野山,山脚下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再往上是层层叠叠的阔叶林,偶尔有鸟鸣从密林深处传来,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和野草混合的湿润气息。没有房子,没有人烟,没有信号。连节目组的后勤车都只能停在山脚,工作人员扛着设备徒步跟随。
“这也太野了吧?”白露拎着行李箱,看着眼前那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羊肠小道,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导演,我们今晚真的住帐篷?”
“对。”
“洗澡呢?”
“山上有溪水。”
“厕所呢?”
“大自然就是你的厕所。”
白露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但她转头看到苏云的时候,表情忽然放松了一些——苏云正在从大巴行李舱里往外搬东西,表情淡定得像是在自家小区门口。那口标志性的黑铁锅被他用绳子绑在背包外面,背包两侧的网兜里插着酱油瓶和醋瓶,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包,包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苏老师,你带了什么?”白露好奇地问。
苏云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露出里面的内容物:一把折叠铲、一卷铁丝、一包锡纸、一个便携烤架、一小袋木炭。还有那个标志性的调料包,里面十七个调料盒码得整整齐齐。
“你是来露营的,还是来开餐厅的?”白露由衷地问。
“露营也可以吃好一点。”苏云拉上拉链,把包甩到背上。
小田站在旁边,看着苏云背上的那口黑锅,忽然笑了。
“笑什么?”
“我在想——全世界录综艺的嘉宾里,你大概是唯一一个会把锅当成随身行李的人。以后你开演唱会,粉丝举的不是荧光棒,是锅铲。”
“我不开演唱会。”
“那就更珍贵了。限量版锅铲,只有我能买。”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头假装整理背包带。
邓朝在旁边清了清嗓子:“两位,注意一下,摄像机开着呢。”
小田的耳朵瞬间红了。苏云面无表情地扛起背包,率先踏上了那条羊肠小道。
进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两侧的灌木丛时不时伸出带刺的枝条挂住衣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陈鹤已经开始喘了,鹿航扛着两顶帐篷的包裹走得满头是汗,白露的白色运动鞋变成了泥色。只有苏云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但节奏稳定,遇到陡坡就回头拉后面的人一把。
小田一直紧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过的石头过溪,抓着他扶过的树枝上坡。走到一处被倒木拦住的路段时,苏云先翻过去,然后转身伸手——小田握住他的手借力翻过树干,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摄像机在后面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李强在监视器后面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后期字幕他都想好了:“内娱第一宠,名不虚传。”
中午时分,队伍终于抵达了节目组选定的露营地——竹林边缘的一块平地,旁边有一条清澈的山溪,溪水从高处流下来,在石头上撞出白色的水花。远处是连绵的青山,云雾缭绕在山腰,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留白。
“先搭帐篷,再生火做饭。”苏云放下背包,环顾四周。
“做饭?”陈鹤的眼睛亮了,“做什么?有肉吗?”
“山上到处都是肉。”苏云指了指旁边的竹林,“竹笋。这个季节的笋最嫩。溪里有鱼,林子里有野鸡。你们搭帐篷,我和小田去找食材。”
“我也去!”陈鹤举手。
“你留下搭帐篷。上次让你搭的帐篷漏雨,这次让超哥教你。”
陈鹤委屈地缩回了手。邓朝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搭帐篷也是一门技术活。你看,先把杆子穿进去——”
“我知道怎么搭!我就是上次忘记拉防风绳了!”陈鹤嘴硬。
苏云没理会他们的斗嘴,从背包里抽出一把折叠铲和一个布袋,带着小田往竹林深处走去。
竹林里安静极了。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竹叶和泥土的清冽气息,偶尔有一阵风穿过竹林,竹竿相互碰撞发出空灵的声响,像是山在轻声说话。
“学长,笋怎么找?”小田蹲下来,看着满地的竹叶,一脸茫然。
苏云指了指地面上一道细细的裂缝:“看这里。”
“这是什么?”
“竹笋长在地下,往上顶的时候会把土撑裂。裂缝越大,笋越粗。”他用折叠铲顺着裂缝往下挖了几下,一颗胖乎乎的竹笋就露了出来。笋壳是浅褐色的,上面还带着露水,根部切口渗出乳白色的汁液。
“哇!”小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宝贝,“这个能吃吗?”
“能。选笋壳紧实、切口新鲜的,回去剥壳切片焯水,去涩味之后炒腊肉,或者炖汤。”
“腊肉?”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真空袋——里面是他在客栈晾的那批腊肉,切片分装好的。“随身带了几包,应急用的。”
小田看着那包腊肉,沉默了几秒。
“学长,你老实告诉我——你背包里还藏了多少东西?”
苏云想了想:“够吃三天。但不包括赫赫偷吃的那份。他每次偷吃都要翻倍。”
小田笑得直不起腰。
挖了七八颗品相好的竹笋,苏云又带她去溪边抓鱼。山溪里的鱼是野生的石斑鱼,不大,成年人手掌长短,躲在石缝里不容易发现。苏云卷起裤脚踩进溪水里,用铁丝弯了一个简易鱼叉,站在溪水里一动不动。小田蹲在岸边,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生怕惊跑了鱼。
溪水从他小腿两侧流过,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苏云的姿势几乎没有变化,只有眼睛在缓缓扫视水面——他的视线穿透表层的水纹,锁定在石缝边缘那一小片若有若无的阴影上。沉默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他猛然弯腰将铁丝扎入水中。水花溅起又落下。铁丝从水面出来时上面串着两条还在甩尾巴的石斑鱼,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两条!”小田在岸边跳起来,“学长你太厉害了!”
“够了。两条够炖一锅汤。再挖几根野菜配着吃。”
小田接过鱼,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袋里。她看着袋子里活蹦乱跳的鱼和沾着泥土的竹笋,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平时在超市里买菜,都是包装好码在货架上的,干净整齐但总隔着一层塑料薄膜的距离。现在这些食材是她亲眼看着从土里挖出来、从溪水里抓上来的,每一样都带着山的温度和水的凉意。
回到营地时,帐篷已经搭好了——邓朝和陈鹤搭的,虽然歪了一点但至少不会漏雨。鹿航在营地中央用石头围了一个简易火坑,里面已经放好了干柴和松针。白露正在用便携水桶打溪水,看到苏云和小田拎着食材回来,眼睛一亮。
“竹笋!还有鱼!”她跑过来,看到袋子里两条肥美的石斑鱼,抬头看苏云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种神话生物,“苏老师,我以后再也不质疑你的厨艺了——你连山里都能做出大餐。”
“还没做呢。”
“不需要做。看到你背包里的调料盒,我就知道今晚稳了。”
苏云在火坑前蹲下来,先把竹笋剥壳切片,放进溪水里浸泡去涩。然后处理石斑鱼——去鳞、去内脏、洗净,手法干净利落。鱼身两侧各划三刀,抹上盐和料酒腌制备用。便携烤架架在火坑上,木炭烧到泛白,用锡纸包住鱼放在烤架上,旁边用锡纸盒装了些溪水,放入几片姜和一段葱白——这是在野外替代蒸锅的法子,用锡纸盒隔水蒸鱼,既嫩又不腥。
竹笋焯水去掉涩味后分成两半——一半切丝跟腊肉一起炒,腊肉在锅里煸出油来,竹笋丝下锅翻拌几下调料一洒就算成了;另一半切成滚刀块扔进折叠锅里,加溪水和鱼骨一起炖汤,汤色很快变成奶白。
一个小时后,营地的折叠桌上摆开了一桌“荒野大餐”:锡纸烤鱼、腊肉炒笋、清汤鱼骨笋汤、烤土豆片和烤玉米。小田把烤好的土豆切成小块穿在竹签上,刷一层薄薄的蜂蜜水,递给每个人。
邓朝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汤碗,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我以前录荒野求生节目,吃的是压缩饼干和虫子。虫子是活的,咬在嘴里还会动。”
“好吃吗?”鹿航好奇。
“难吃。但我必须吃,因为那是节目效果。”
“那现在呢?”
邓朝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奶白色的鱼汤和浮在汤面上的嫩笋片,眼眶微微泛红:“现在我觉得——我以前录的都是假荒野。真正的荒野,应该是有苏云的荒野。”
陈鹤难得没有插嘴。他正在埋头吃鱼。锡纸烤鱼的石斑鱼肉质紧实鲜甜,蒜蓉和辣椒的香气渗进了每一丝鱼肉纤维,他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之后停下来,抬头看着天空,表情庄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老苏,”他放下筷子,“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问。”
“你做的饭,为什么跟别人做的饭不一样?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料,别人做出来就是——饭。你做出来就是——天哪。”
苏云夹了一筷子笋丝放进碗里,语气平淡:“火候。大部分做饭难吃的人不是调料不对,是火候不对。该大的时候小了,该小的时候大了。多炒十秒就老,少炒十秒就生。用心就做得对,不用心就做不对。”
“那你为什么愿意用心?”
“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好。”
陈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鱼肉,沉默地吃着。
晚饭后,夕阳把整片山林染成了金红色,帐篷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苏云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把今天挖笋时弄钝的折叠铲在溪水里磨了磨。磨刀石与金属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和溪水的流淌声交织在一起,像一个安神的节拍器。
小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看他磨刀。
“学长,你从小就会做饭吗?”
“十岁开始学的。”苏云没抬头,继续磨刀,“孤儿院的院长对我很好,他做饭特别好吃。但后来院长年纪大了腿不好,不能长时间站着,我就去厨房帮忙,一开始是帮他洗菜切菜,洗了半年,他让我上灶试试。第一道菜是番茄炒蛋,盐放多了,齁咸。院长全吃完了,说做得不错。”
“然后呢?”
“然后就一直做到现在。”
小田沉默了一会儿,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溪水,水花溅到苏云的裤脚上。她缩了缩脖子,说了句“不是故意的”,声音被溪水声盖了一半。苏云继续磨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离笑很近。
“学长,以后录完节目回魔都,如果剧组没有盒饭,我可以去你家蹭饭吗?”
“你不是一直在蹭吗?”
“我是说——正式的那种蹭。”她顿了顿,“就是不用找借口的那种。不用假装冰箱坏了,不用假装刚好路过。就是——想来了就来。”
苏云手里的磨刀声停了一拍。然后继续。他没有正面回答,只在重新开始磨刀之后,语气平淡地说了两个字。
“随你。”
小田把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两只弯弯的眼睛。晚霞把她的侧脸染成淡淡的粉色,天边从金红逐渐变成了深蓝,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远处营地里传来陈鹤的笑声和邓朝的吆喝,鹿航在往火堆里添柴,火星子蹿上夜空,和星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星哪个是星辰。
这一夜,五哈的嘉宾们在竹林边搭帐篷入睡。苏云最后一个进帐篷,确认炭火已经完全熄灭,食材收好挂在树上防止引来野生动物。他把外套叠起来当枕头,枕着溪水声闭上眼。
明天还有新的录制。新的任务,新的挑战,新的食材。但无论如何,他的锅还在,调料还在,一切都在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