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接连被挂断后,沈砚将手机放到桌上,转身去找充电器。
许棠总把备用充电器放在电视柜第二层。
抽屉拉开,里面却只剩一张家用清单。
灯泡型号、净水器滤芯尺寸、附近修锁师傅的电话,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是房东收房的日期。
没有一句话留给他。
沈砚捏着那张纸,第一反应仍是解决房子的事。
他给房东发消息,提出独自续租,又被告知房子已经另有安排。
他只剩不到两周时间搬走。
餐厅打来电话,问没人吃的家宴蛋糕该怎么处理。
沈砚沉默了片刻。
“扔了吧。”
“沈先生,您之前交代过,这款蛋糕不能浪费。”
那不是他的交代。
每次订蛋糕,许棠都会提醒店员,不要准备过大的尺寸。
她小时候吃不饱饭,最看不得食物被扔掉。
可他昨天提着蛋糕进门时,没有想过一百号任务会让她多难受。
他只记得陈欢说,完成最后一项就能给这半年画上句号。
手机再次响起,陈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阿姨在餐厅气得不肯走。”
“亲戚一直问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砚哥,你先回来行不行?”
沈砚赶到餐厅时,宾客已经走了大半。
沈母将首饰盒推到他面前。
“镯子她没收。”
“你早知道她不想领证,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只是因为盲盒生气。”
沈砚仍在重复那个理由。
沈母却打开陈欢带来的盒子,将剩下的照片倒在桌上。
有一张照片落到他脚边。
照片里,陈欢戴着许棠送他的手套,将剪开的线头绕在手指上。
背面写着:“任务六十七,把她织了一冬天的手套拆掉,看她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沈砚弯腰捡起来。
去年冬天,他说右手那只掉在出租车上。
许棠找了整整三天,还给各个平台的失物招领处打过电话。
后来她重新买毛线,照着他的手掌尺寸又织了一双。
沈砚当时说,丢一只手套而已,不值得这么折腾。
他没有告诉她,那只手套是陈欢在玩任务时拆掉的。
“这些你都参加了?”
沈母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沈砚没有否认。
陈欢急忙站起来。
“有些只是开玩笑,而且砚哥一开始也不想玩。”
“他答应我,是怕我刚失恋想不开。”
“哪一项是她逼你的?”
沈母追问。
沈砚看向桌上的照片,没有回答。
没有哪一项是真正被逼的。
陈欢哭的时候,他嫌解释麻烦,随口答应一次。
许棠难过的时候,他却认为她足够懂事,可以自己消化。
陈欢拿起盒子,声音也冷了下来。
“现在你们都怪我?”
“当初每次完成任务,砚哥也笑了。”
“照片都是他主动配合拍的,谎也是他亲口说的。”
沈砚看着她手里的发带。
“快递为什么会送到家里?”
陈欢避开他的视线。
“我填错地址了。”
“你自己的住址,能填成我家?”
陈欢抿紧嘴唇。
沈砚伸手拿过快递单。
收件地址写得一字不差,收件人却是他的名字。
他抬眼看向陈欢。
“你想让她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