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拉了起来。
医生和护士围成一团,地上全是血。
嘉鱼躺在那里,衣服凌乱,脸上有清晰的掌印,手腕被勒得青紫。
她睁着眼,却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反应。
我腿一软,几乎跪下去。
“嘉鱼——”
医生拦住我。
“家属退后,伤者失血严重,需要立刻送医!”
警察很快从里面押出顾泽。
他头发散乱,脸上还有被抓出来的血痕。
看见我,他居然还笑了一下。
“嫂子,你妹妹看着病恹恹的,脾气还挺大。”
我冲过去,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畜生!”
顾泽偏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破的嘴角,笑得更恶心。
“你现在装什么清高?”
“你肚子里怀的不也是顾家的种?”
我还想再打,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
顾廷晏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脸色阴沉。
“江书意,够了。”
我猩红着眼看他。
“够了?”
“他把嘉鱼害成这样,你跟我说够了?”
顾泽却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开口:
“哥,我就是喝多了。”
“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再说了,她本来就是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闭嘴!”
我厉声打断,浑身都在发抖。
顾廷晏眉头紧锁,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事情已经发生了,先送嘉鱼去医院。”
“至于顾泽,他会受处罚。”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会受处罚?”
“他侵犯了我妹妹!”
“你现在还想保他?”
顾廷晏目光沉沉。
“我没有保他。”
“但顾家的事,不能由着你在这里闹大。”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顾廷晏,你别忘了,当初是你答应过我,会护着嘉鱼。”
他的眸色微微一僵。
可下一秒,陆婷晚已经红着眼走了过来。
“书意姐,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知道阿泽会做这种事,我绝对不会给他开门……”
她话没说完,我已经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四周都安静了。
陆婷晚捂着脸,眼泪瞬间掉下来。
“晏哥哥……”
顾廷晏脸色一变,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江书意,你疯了?”
“我疯了?”
我死死盯着他。
“她亲手把嘉鱼送到顾泽手里,我打她都是轻的。”
“她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发冷。
“你别把什么都算在她头上。”
“不是故意的?”
我指着救护车上的嘉鱼,声音发哑。
“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人是她,你还会说不是故意的吗?”
顾廷晏沉默了一瞬。
就这一瞬,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转身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抢救室外,我守了一整夜。
凌晨四点,医生才摘下口罩出来。
“人救回来了。”
“但患者本来就有严重抑郁倾向,这次又遭受重大刺激,情况很不稳定,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病房门推开时,嘉鱼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嘉鱼,姐姐在。”
她没有看我。
很久之后,才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句:
“姐,我是不是很脏?”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不是。”
“嘉鱼,不是你的错。”
她眼角滑下一滴泪。
“姐,我不想活了。”
我猛地抬头,手脚发冷。
“嘉鱼,你别胡说。”
她却像没听见,只盯着窗外发白的天色。
“活着好累。”
“他们都欺负我。”
“我是不是死了,就不会拖累你了?”
我扑过去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会。”
“姐姐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那天早上,我去办出院手续,想先把嘉鱼转去别的医院。
可我不过离开十分钟,病房里就传来护士惊惶的尖叫。
“快来人啊!”
我冲进去时,窗户大开着。
床上空了。
嘉鱼不见了。
我浑身的血一下凉透,疯了一样冲到楼下。
医院后面的绿化带围了一圈人。
有人在喊医生,有人在报警。
我挤进去,一眼就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嘉鱼。
她穿着病号服,身下的血慢慢漫开,像一朵被碾碎的花。
我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失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