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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出门扔垃圾,正好在楼下碰到了失魂落魄的顾建军。
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神浑浊,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仇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顾屿!你毁了我!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他抓住我的衣领,满嘴酒气地朝我吼。
我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毁了你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的贪婪,毁了你原本拥有的一切。”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扬起拳头,就要朝我脸上砸来。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们身后。
两名警察走了下来。
“警察!不许动!”
顾建军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
他回头,看到那身警服,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顾建军,你涉嫌诈骗,以及故意损毁他人财物,现在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警察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顾建军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知道,他彻底崩溃了。
顾建军被带走后,世界清静了。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几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是我起诉顾建军的案子立案了。
我拿着传票,直接去了顾建军被拘留的派出所。
探视室里,他隔着玻璃看我,眼神像要吃人。
“你还想怎样?我被开除了,钱也要退,你还想怎样!”
我把传票贴在玻璃上。
“这是法院的传票,我起诉你伪造遗嘱、诽谤、故意损毁财物。”
他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疯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
“你以为蹲几天拘留就完了?”
我把传票收好,站起来。
“咱们法庭上见。”
转身离开时,我听到他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吼叫。
“顾屿!你不是人!你跟你妈一样!都是扫把星!”
我脚步没停。
两周后,案子开庭。
法庭不大,但坐满了人。
有老邻居,有街道办的人,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顾建军被法警带进来时,他看到那么多记者,明显慌了。
他拼命低着头,不敢看镜头。
我坐在原告席上,旁边是我的律师。
对面,顾建军请了个老律师,头发花白,看起来挺有经验。
法官敲锤,庭审开始。
我先陈述事实。
“被告顾建军,伪造祖父遗嘱,意图侵占本人拆迁补偿款四百二十八万元。并多次对我进行骚扰、诽谤,甚至损坏我母亲的遗像。”
我把假遗嘱的原件、两份dna鉴定报告、物业监控的视频截图、他上门闹事的录音,一件件呈上去。
顾建军的律师开始狡辩。
“我方当事人并不知道遗嘱是假的,他也是受害者。”
“是有人伪造了这份遗嘱交给他,他出于对父亲的信任才去主张权利。”
我冷笑。
“不知道?”
我站起来,看着顾建军。
“你拿着假遗嘱来找我的时候,说的是‘你爷爷的笔迹我能不认识’。”
“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是假的?”
顾建军低着头,不敢看我。
他的律师继续说。
“至于dna鉴定报告,我方对第二份报告的真实性存疑。”
“当事人顾建军与顾家爷爷不存在亲子关系,这不符合常理。”
“顾家爷爷为何要抚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法官看向我。
“原告,对此有何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最不想公开的部分,但顾建军逼我走到了这一步。
“因为顾建军,是我二爷的遗腹子。”
法庭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拿出第二份鉴定报告的详细分析页,和爷爷留下的烈士子女补助申领记录本。
“我二爷,也就是爷爷的亲弟弟,是一名烈士,在我出生前就牺牲了。”
“二爷牺牲前,他的未婚妻已经怀有身孕。”
“为了保全烈士的血脉,爷爷奶奶将顾建军过继到自己名下,以亲子身份抚养成人。”
我把记录本翻开,举起来。
“这本子记录了顾建军从十八岁开始,以烈士子女身份申领国家补助的全部记录。”
“二十多年来,他享受着烈士子女的待遇,却从未尽过一天孝道。”
“现在,他反而拿着假遗嘱,要霸占养育他的人的遗产。”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我听到有人在骂。
“畜生啊!”
“烈士的儿子,就养出这么个东西?”
顾建军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吼。
“不是!我不是什么狗屁烈士的儿子!我就是顾家的种!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他。
“坐下!”
法官厉声呵斥。
顾建军的律师脸色也很难看,他显然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一段往事。
他凑到顾建军耳边说了几句,顾建军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椅子上。
律师清了清嗓子,换了个策略。
“即便如此,拆迁款涉及的房产是顾家爷爷的遗产。”
“即便顾建军不是亲生子,他作为被收养人,同样享有继承权。”
我的律师立刻反驳。
“被告在遗嘱问题上存在伪造行为,已丧失继承权。”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伪造、篡改、隐匿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丧失继承权。”
双方律师开始唇枪舌剑。
我坐在原告席上,安静地看着顾建军。
他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庭审进行到质证环节。
我拿出了最后一件东西。
顾建军扔我母亲遗像的监控视频。
大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他从墙上摘下相框,走到垃圾桶旁,用力摔碎的全过程。
最后那个吐唾沫的镜头,被放大了好几倍。
法庭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口唾沫,落在我母亲温柔的笑容上。
我听到旁听席上有人抽泣。
法官的表情也变了,眼神里满是厌恶。
“被告,你对这段视频有何解释?”
顾建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律师也沉默了。
这种证据,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二十多年,我和爷爷相依为命。我对我母亲的记忆,就只剩下这张照片。”
“顾建军可以骂我,可以告我,甚至可以打我。但他没有资格,动我母亲的遗像。”
“他不配。”
说完,我坐下来。
对面的顾建军,终于崩溃了。
他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没人理会他的眼泪。
庭审结束,法官宣布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时,阳光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