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爸的亲姐姐何玉莲来了，她一进门就哭。
「秀兰，你怎么能报警抓永昌啊？他从小最重情义，帮邻居是好事，你怎么能把他逼成这样？」
我妈坐在沙发上。
「他偷我的钱，是好事？」
何玉莲一噎，随即拍着大腿。
「什么偷不偷的，夫妻之间哪有那么严重？」
「你现在把案子撤了，永昌还能回头。要不然他留了案底，对小满也有影响啊。你和小满以后吃什么？」
我看着他，差点笑出声。
他不是知道错了。
他只是怕留下案底，怕再也没人叫他「何师傅」。
还想拿我做要挟，我立即张嘴还击。
「我不怕对我有影响。」
我爸像被噎住了，他坐在旁边，低着头装可怜。
「秀兰，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不帮马家了，也不拿你的钱了。」
「你把案子撤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妈问：「你真知道错了？」
我爸连忙点头。
「知道。」
妈妈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里面传来我爸和何玉莲昨晚的对话。
何玉莲说：「你先把她哄住，等她撤案，卡和钱还不是你说了算？」
我爸冷笑：「她一个卖货的，能翻出什么天？到时候她们两个贱女人自然得低头。」
录音放完，客厅死一样安静。
我爸的脸涨成猪肝色。
何玉莲先反应过来，指着我妈骂：
「你居然录音？你防贼呢？」
妈妈看着她。
「对。」
「我防的就是贼。」
何玉莲气急败坏：「你别忘了，永昌还有爹妈、有姐姐！你真把他逼急了，我们何家不会放过你！」
我妈忽然笑了。
「那正好。」
「你们何家这些年欠的账，也该一起算了。」
她拿出账本。
何玉莲儿子结婚，我爸垫了三万。
何玉莲丈夫住院，我爸借了一万五。
何玉莲女儿买电脑，我爸从我奖学金里拿了八千。
一笔一笔，全记着。
何玉莲脸色越来越白。
妈妈最后看着她。
「你不是总说一家人吗？」
「那就一家人明算账。」
「让大家看看，你们何家是怎么把一个男人养成废物，再让他回来吸妻女血的。」
何玉莲灰溜溜地走了。
我爸追到门口，想让她替自己说句话。
何玉莲却甩开他的手。
「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他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原来，他一直舍不得抛下的亲人。
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