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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神台下跪满了人。
昨日那些朝我扔石头的百姓，此刻全都伏在雪里，不敢抬头。
我走上石阶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哭着喊：
“神女恕罪！”
还有人将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我们受了沈明珠蒙骗，求神女不要降罪！”
我停在那个昨日骂我为何不去死的妇人面前。
她怀里仍抱着高热不退的孩子，见我看去，吓得浑身发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没有扶她，只接过孩子。
孩子烧得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我割破指尖，将一滴血点在他眉心。
九盏神灯同时亮起。
片刻后，孩子缓缓睁开眼，叫了一声娘。
人群瞬间沸腾。
枯井深处也传来水声。
清水沿着井壁不断上涨，很快漫过井口。
所有人哭着高呼神女。
我却只觉得荒唐。
昨日他们恨不得我死。
今日不过见到一点神迹，便又恨不得将我捧上神坛。
原来他们敬的从来不是沈清漪。
只是能满足他们愿望的神女。
父亲和母亲挤出人群，红着眼跪到我面前。
“清漪，爹娘就知道你有出息。”
母亲伸手想拉我。
“快跟娘回家，娘把最好的院子给你。”
我低头看着她。
“府里的狗还怕冷吗？”
她的手猛地僵住。
四周一片死寂。
我缓缓道：
“我八岁回沈家，你们说我命硬，克亲，把我关在最偏的院子。”
“我发烧三日，母亲只让人送来一碗馊粥。”
“沈明珠嫌冷，你们便拆了我的新衣给狗做被子。”
“如今我成了神女，你们又想认我？”
父亲脸色难看。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亲生父母。”
我从袖中取出早已写好的断亲书。
“所以我今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这条血缘还给你们。”
纸张落在雪里。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没有沈家，你算什么东西！”
白虎骤然起身，一声咆哮震得他跌坐在地。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笑声。
母亲捂着脸哭起来。
“清漪，娘只是偏疼妹妹一点，你怎么能这样绝情？”
“偏疼一点？”
我看着她。
“你们封外祖家的药铺，逼我借命，拿我喂白虎。”
“若这也只算一点，那我今日断亲，也不过是少爱你们一点。”
她彻底瘫软在地。
谢无尘忽然走上祭台。
他一身白衣，仍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先前是我受沈明珠蒙蔽。”
“神女与国师一脉本就该结为夫妻。”
他向我伸出手。
“清漪，我愿娶你。”
我还没开口，沈明珠已经尖叫着扑上来。
“无尘哥哥，你说过只爱我！”
谢无尘厌恶地推开她。
“冒名顶替的骗子，也配做我的妻子？”
她摔在地上，神女冠滚落石阶。
昨日人人追捧的沈二小姐，此刻像一件被用坏的器物，无人肯碰。
我望着谢无尘伸来的手，轻声问：
“若我不是真神女呢？”
他神色一僵。
我便笑了。
“你爱的也不是我。”
“你爱的是神女能给你的权势。”
谢无尘脸色骤沉。
“沈清漪，你不要不识抬举。”
身后忽然传来赫连晏的声音。
“她不会嫁你。”
他拖着寒毒未愈的身体，一步步走上祭台。
谢无尘冷笑：“凭什么？”
赫连晏盯着我，眼底血红。
“凭她前世，是孤的妻子。”
满场骤然死寂。
我指尖一颤。
他果然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