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沈曼宁手里的瓶子砸在了瓷砖上,水花四溅。

她死死盯住李主任,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可笑的荒谬感。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曼宁的声音因为极度压抑而变调。

"陆景琛爱了我七年,七年!他怎么可能转头跟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女人去领证?"

李主任被她有些癫狂的眼神吓退了半步,脸色也冷了下来。

"沈总,我没闲工夫跟您造谣。秦律师的婚车还是停在我们单位的贵宾车位上的。您若是不信,自己去民政局的系统查。"

说完,李主任转身进了办公室。

大厅里恢复了死寂,只有冷气机在嗡嗡作响。

助理站在不远处,拿着一张废弃的叫号条,战战兢兢地不敢上前。

"沈、沈总号确实作废了。"

沈曼宁感觉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寒意顺着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她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原本已经被她拉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冰冷地宣告了结果。

他不仅拉黑了她,还直接注销了用了七年的号码。

"这不可能他肯定是在气我,肯定是联合秦若霜在演戏逼我!"

沈曼宁咬着牙,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

她猛地转身走向路虎。

"去西山公寓!他一定还在那边闹脾气!"

车子在雨后的街道上狂飙,连闯了两个红灯。

沈曼宁脑子里一片混乱,苏星野中午在医院装病哭诉的画面已经被她彻底抛之脑后。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陆景琛,把他拽回来,告诉他这种拙劣的玩笑到此为止。

推开公寓大门那一刻,沈曼宁僵在了原地。

房子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不仅没有陆景琛的人,连带着他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她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左边原本属于他的几件旧衣服,空了。

走到洗漱台前,那些男士护肤品,空了。

浴室里的双人牙杯,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

甚至连阳台上那盆他养了三年,每天都会浇水的栀子花,也连盆端走了。

整个房子,除了她和苏星野乱丢的杂物,没有任何关于陆景琛的东西。

就像他这七年,从来不曾进入过她的生活。

沈曼宁呼吸粗重地退了两步,绊倒了茶几上的垃圾桶。

一堆东西掉了出来。

是她曾经随手买给他的廉价小礼物。

还有一本被撕碎的日记本。

她蹲下身,发疯似的拼凑起那些碎纸片。

【沈曼宁今天又失约了,星野的一通电话比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重要。】

【医生说我的心脏负荷很重,她忘了帮我拿药。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自己抗。】

【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三十万的理财是她拿去给苏星野填窟窿了。我只是不想拆穿。】

最后一张碎片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攒够了失望,就该走了。沈曼宁,再见。】

"景琛"

沈曼宁的声音剧烈颤抖,眼眶骤然充血。

这不是赌气。

这是钝刀子割肉,割到最后,他亲手斩断了所有的经络,走得决绝而彻底。

手机疯狂震动。

是苏星野打来的。

"曼宁姐,你怎么还没回医院?我的手背好痛,护士给我打针我害怕"

那个平时能轻易牵动她全部注意力的声音,此刻听在耳朵里,却让她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作呕感。

"手痛就去找医生,害怕就闭上眼。"

沈曼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苏星野,你最好祈祷景琛领证的事是演戏,否则,我饶不了你。"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曼宁直接挂断,拨通了楚秋妍的电话。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所有关系,给我查秦若霜的住址。立刻!"

另一边,市中心的高档旋转餐厅。

我看着窗外逐渐放晴的天空,切了一小块惠灵顿牛排送进嘴里。

酥皮的焦香和牛肉的鲜嫩混合在一起,味道极好。

"不合胃口吗?"

秦若霜坐在对面,已经帮我把蟹腿肉一丝不乱地挑了出来,放在骨瓷碟里。

"没有,很好吃。"

我看着她修长干净的手指。

这双手刚刚在法庭签过上亿的合同,现在却在耐心地为我挑蟹肉。

"在想沈曼宁现在是不是在满世界找你?"

她声音很平,却一语道破我的心思。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找的不是我。她只是失去了某种长期被掌控的习惯,自尊心受挫而已。"

"说得好。"

秦若霜端起红酒杯,轻轻跟我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声像是一记休止符。

"但她很快就会发现,她失去的不仅是一个习惯。"

秦若霜眼底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狠戾,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沈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没有追问。

因为此刻,我手机的微信正在疯狂闪烁。

楚秋妍的消息像轰炸机一样弹了出来。

"琛哥!你真跟秦律师领证了?!"

"曼宁疯了!她在到处找你,连城南的垃圾处理厂都派人去翻你扔掉的东西了!"

"你们到底怎么了?如果是为了星野,她已经让星野滚出医院了啊!"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疯了"的字眼,内心毫无波澜。

早干嘛去了?

我慢条斯理地回复了最后一条消息。

"别叫我琛哥。另外告诉她,别翻垃圾了,怪掉价的。"

发完,顺手也退出了那个有着他们共同好友的群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