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俱乐部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曾经那个永远冷着一张脸,教训我遇事要冷静、要专业的沈氏总裁,此刻像条走投无路的丧家犬,跪在我和我的新婚妻子面前。
跌坐在地上的苏星野连哭都忘了,捂着脸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曼宁。
"曼宁姐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下跪?!"他尖锐的嗓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仿佛自己高高在上的信仰崩塌了。
沈曼宁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迟来的深情和祈求。
"景琛,我知道你在气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气我让你换照片,气我没有把奶奶的房子放在心上。我改,我倾家荡产把那套房子买下来,我让人把修图的大厦砸了你别用嫁给别人这种方式惩罚我,我会死的。"
她甚至往前膝行了半步,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衣角。
秦若霜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一只脚往前踏了半步,坚硬的高跟鞋尖刚好挡在了沈曼宁的手指前。
"沈总,所谓骄傲的骨头不能软。"
秦若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透着极致的轻蔑。
"既然之前那么有骨气地纵容别人践踏他,现在就别摆出这种廉价的姿态。脏了我的眼,也污了秦先生的鞋。"
沈曼宁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屈辱和嫉妒而爆满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秦若霜,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他用来气我的垫脚石!"
"我是什么东西?"
秦若霜轻笑了一声,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更加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反光的金丝眼镜。
下一秒。
"砰"的一声闷响。
秦若霜干净利落地一脚踹在沈曼宁的胸口上。
沈曼宁整个人向后翻倒,痛得蜷缩在地板上,闷哼出声。
"这一脚,是替他曾经那颗因为你而停跳一拍的心脏还你的。"
秦若霜重新戴上眼镜,理了理一点褶皱都没有的西服袖口,声音冷如寒潭。
"从今天起,他跟我姓秦。你再敢在他面前出现一次,沈氏集团下周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这辈子你就在局子里跪个够。"
"滚。"
保安们面面相觑,赶紧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咳个不停的沈曼宁和吓傻了的苏星野往外拽。
"景琛!景琛你听我解释!都是苏星野那个贱人教我的!"
沈曼宁被架着,还在拼命地朝我嘶吼,拼命地甩锅。
而刚才还一口一个"曼宁姐"的苏星野,听到这句话后,直接在挣扎中抓破了沈曼宁的脖子。
"沈曼宁你混蛋!当初是你自己不要他的,现在装什么深情!"
两人互相撕扯、咒骂的声音被自动玻璃门彻底隔绝在外。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原本以为自己会觉得爽快,或者哪怕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阵彻底将垃圾扫出门的轻松。
秦若霜转过身,刚才寒霜密布的脸在对上我视线的瞬间,柔软了下来。
"吓到了?"她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我鬓角的碎发。
我摇了摇头,然后认真地看着她。
"秦若霜,你刚才那一脚,真的很帅。"
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开了,胸腔震动,带着难得的愉悦。
"还有更帅的,秦先生。去挑马吧,今天全场随你挑。"
当晚。
我坐在秦若霜书房的沙发上,看着平板上楚秋妍发来的消息。
是的,我没有完全断绝外界联络,我只是冷眼旁观。
这一次不再是劝和。
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音频和几张监控截图。
"景琛,算我瞎了眼。"楚秋妍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自我厌恶。
"今天曼宁在马术俱乐部被赶出来后,带苏星野回了公司,直接把他告了。"
"这是她刚才发在内部群里的,苏星野之前挪用公款,甚至私下联系供应商吃回扣的证据。"
我点开音频。
是苏星野在婚纱店的录音,声音清晰无比。
"师傅,就把新郎的脸往我这个方向修。下颌线削柔和一点,嘴巴薄一点曼宁姐最喜欢我这个桃花眼了。"
"哎呀你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他那种舔狗,就算修成猪八戒他最后也会嫁的。他根本离不开曼宁姐。"
就是这段音频,成了压死沈曼宁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终于知道了。
她自以为是的"小辈不懂事",自以为是的"别人上纲上线",全都是苏星野精心策划的恶毒。
她也是后来才明白,她在我心上扎下去的每一刀,那个无辜的"小弟弟"都在背后帮忙推了刀柄。
【她现在在你的旧公寓楼下淋雨,已经站了六个小时了。】楚秋妍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她不让我叫救护车。她说如果冻死在那,你是不是就会原谅她。】
我看着那行字。
外面确实下起了大雨,秋雨刺骨。
我回复了四个字,然后将平板关机。
只有短短四个字。
【死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