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沈曼宁在我的旧公寓楼下昏倒了。

急性肺炎并伴随重度高烧,被路过的保安发现,打了120送去了急诊。

楚秋妍没有再给我发消息。

或许她终于明白,我连去看热闹的兴趣都没有。

但我没兴趣,不代表别人没兴趣。

第二天上午,我正坐在秦若霜宽大的办公桌旁,帮她整理一些基础的法务文件。

这是我主动要求的,我不想做个只会享受的废人。

秦若霜的秘书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秦总,先生。楼下大堂有个叫苏星野的男人,跪在门禁那儿不肯走。说要见先生一面,不然就一头撞死在玻璃门上。"

我敲击键盘的手没停,只是挑了下眉。

秦若霜停下手里的笔,冷声道:"告诉保安,让他找个监控死角撞,别脏了公司的大门。撞死了法务部会配合警方调查。"

"等等。"

我按下保存键,合上笔记本电脑。

"让他上来吧。"

我看着秦若霜有些不赞同的眼神,笑了笑,"总得把最后一点残渣清理干净,免得以后时不时跳出来恶心人。"

十分钟后,苏星野被保安架进了一楼的独立会客室。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椅子。

仅仅过了一天。

那个总是穿着清爽白衬衫、喷着阳光男香、脸上挂着无辜微笑的"绿茶男",已经完全变了样。

头发黏腻地贴在头皮上,白衬衫上全是泥点,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景琛哥!哥哥!"

他看到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哭得声嘶力竭。

"你救救我!沈曼宁疯了!她不仅要把我送进监狱,她还让人停了我弟的骨髓匹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恻隐之心。

"你来错地方了。沈曼宁告你挪用公款,你应该去找律师,而不是来找我。"

"不!只有你能劝她!"

他猛地跪在地上,伸手就要抱我的腿,被我嫌恶地避开。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改你的结婚照,我不该把你吃的靶向药扔进垃圾桶,我不该每次都故意挑你最重要的日子装病破坏"

"都是我贱!是我嫉妒你!你把我的脸扇烂好不好?求求你给她打个电话,让我不要坐牢!"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哪天对我是最重要的,知道哪些东西对我是致命的。

他用一种最天真无邪的面具,做了所有最恶毒的事。

"苏星野,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沈曼宁把你送进监狱,不是因为她有多爱我、多想替我报仇。"

"她只是必须找一个替罪羊,来掩盖她自己是个蠢货、是个自私鬼的事实。她恨的不是你破坏了婚礼,她恨的是她居然被你这样一个低级的绿茶男耍得团团转,导致她失去了她最引以为傲的稳定后方。"

苏星野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甚至连哭泣都忘了。

"你们真是一类人。"

我勾了勾唇角。

"你自作聪明以为能爬上位,她自视甚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现在,你们互相咬噬,那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可是"他还在徒劳地挣扎。

"没有可是。"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裤的褶皱。

"你挪用的那些钱,吃回扣留下的流水,我这里恰好也有一份备份。如果你觉得沈曼宁提供给警方的证据不够充分,我不介意让秦氏的法务部再给你加几块砖。"

苏星野彻底瘫软在地。

他终于明白,面前这个男人,不再是那个为了顾全大局、为了给沈曼宁面子而一再隐忍的软柿子。

这是能把他们挫骨扬灰的阎王。

"送客。"

我淡淡地吩咐保安,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回到顶层办公室。

秦若霜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

看到我进来,她转过身,逆着光,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

"开心了?"她问。

"还行。"我伸了个懒腰,走到她身边。

"就是觉得以前的自己,挺瞎的。"

她顺手揽过我的肩膀,将我圈在玻璃窗和她之间。

"不算晚。"

她凑近,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耳畔。

"至少刚好赶上,让我把你捡回家。"

我顺着她的视线往楼下看。

大雨中,不仅有被保安扔出去、坐在水坑里绝望嚎哭的苏星野。

街景的另一边,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原本属于沈家的车)停在那里,但车标已经残破。

沈曼宁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撑着一把黑伞,正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我们所在的这个楼层。

我看着她蝼蚁般的身影,内心的最后一点涟漪也归于平静。

沈曼宁,你的烈火烹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