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宁的日子确实不好过起来。
不仅是不好过,简直是全方位的溃败。
苏星野进去了。
因为证据确凿,不仅数额巨大,还涉及到商业机密泄露,被判了整整七年。
听说他在看守所里无数次要求见沈曼宁,换来的只有律师冰冷的代理书。
而沈曼宁呢,她以为拔除了苏星野这颗毒瘤,就能让世界重回正轨。
然而,商业世界可不吃她那一套深情人设。
秦氏集团在秦若霜的运作下,开始了对沈氏的全面围剿。
没有使用任何见不得光的手段,全是阳谋。
沈曼宁过去七年里,因为有我在她背后做数据分析、替她熬夜盯盘排雷,才顺风顺水建立起的那些"完美项目",在秦氏专业得无懈可击的风控团队面前,漏洞百出。
短短两个月。
沈氏连续流失了三个核心大客户。
资金链吃紧的情况下,沈曼宁因为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在董事会上多次失控砸东西。
"听说她现在每天办公桌上都多放一个杯子,开会的时候总对着空气说话,说‘景琛,这个数据不对吧’。"
周五的晚上,楚秋妍坐在我和秦若霜的对面,苦笑着说出这些。
她这次来,不是做说客的。
沈氏大厦将倾,连楚秋妍这个发小也开始切割业务了,今天是来和秦若霜谈合作的。
"她不肯去医院接受精神治疗,说去了就会把你忘掉。"
楚秋妍看向我,眼神复杂。
"她把西山的那个公寓重新买下来了。里面的陈设,连一块地毯、一盆栀子花,都按你当时装修的心意一模一样复刻了一遍。"
"每天下班就待在里面,死盯着那堆冰箱贴发呆。"
我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连眼皮都没抬。
"哦。那她挺闲的。"
楚秋妍被我这一声平淡的"哦"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她终于深刻地意识到,我是真的死了那条心了。
秦若霜轻轻放下红酒杯。
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警告。
"楚总,谈生意就谈生意。饭桌上提那些倒胃口的人,会影响我先生的食欲。"
楚秋妍额头冒起冷汗,连连赔笑敬酒。
其实,沈曼宁的执念,我也不是完全没见过。
上星期四,我下楼去便利店买东西。
就在转角处,我遇到了她。
她瘦得脱了相。
原本永远笔挺的高定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眼底全是乌青,像个流浪汉。
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濒死的人看到了绿洲。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被捂得发烫的小红盒。
递到我面前,手抖得像筛糠。
"景琛,你看看。"
她声音嘶哑,带着讨好的卑微。
"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星空腕表你五年前说,结婚的时候想要这个。"
"我找人全球调货,等了四个月,终于买到了。你戴上试试,一定很好看。"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表盘确实很精致,折射着路灯的光,刺眼得有些可笑。
"沈曼宁。"
我连手都没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五年前,我确实很想要这块腕表。因为那时候我以为,那是你爱我、愿意给我承诺的证明。"
她拼命地点头,眼泪砸在盒子上。
"我也爱你的!我只是以前太混蛋了,我被蒙蔽了,我现在全懂了!"
"没有。"
我无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你从来没有被苏星野蒙蔽。你只是享受那种被他无条件崇拜、依赖的感觉。"
"你在我这里得不到的东西,通过打压我、抬高他来获得满足。"
"你送给他的不是偏爱,你剥夺我的也不是腕表。你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满足了你自私又极度膨胀的控制欲。"
沈曼宁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僵在那里,手里举着那块价值千万的星空腕表,像个荒谬的小丑。
"所以,别再拿这些迟来的东西感动自己了。"
我绕过她,走向便利店。
"这块腕表配不上现在的我,你也一样。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脏。"
那天下着小雨。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把那个价值千万的盒子,连同她彻底碎裂的自尊,一起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
后来我听说,沈氏集团被海外资本收购了。
沈曼宁被踢出了董事会。
她变卖了所有的资产,只留下了那套西山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