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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
那段“全网直播杀妻”的录屏,已经毫无悬念地冲上了热搜第一。
转发量破亿。
十个血红的大字挂在榜首,整整七天没有撤下。
一夜之间,贺征的公司股价跌停。
合作方连夜发声明解约,合伙人在直播里当众砸了那块“年度模范企业家”的奖牌。
舆论的海啸瞬间吞没了他的所有社会关系。
千万网友化身福尔摩斯。
有人扒出他的旧微博,有人翻出他早年的采访视频。
他在镜头前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娶了我太太”。
弹幕刷成一片:“畜生。”
顺着蛛丝马迹,网友扒出了一个惊天旧案。
三年前。
贺征的前女友,在一个偏僻的野湖“意外溺亡”。
当时的结论是自己下水游泳、体力不支。
而就在她死前的一个月。
贺征刚刚为她投保了高达五百万的意外险。
受益人,填的正是贺征的名字。
更巧的是,那晚只有他们两人在湖边。
报警的人,也是他。
警方立刻重启调查。
保险公司连夜配合,冻结了贺征名下的全部保单。
他们调出了贺征在三年内,密集投保、反复咨询“意外身故赔付时限”“植物人状态是否算全残”的完整录音记录。
一共四十三通电话。
每一通,他的语气都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铁证如山。
审讯室里,贺征的婆婆还在撒泼打滚。
她拍着桌子大骂儿媳不孝,说自己儿子是被冤枉的老实人。
“她自己命不好!瘫了拖累我们家!”
“我儿子伺候她三个月,谁给我们家一句好话!”
刑警面无表情地按下录音笔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婆婆尖酸刻薄的声音。
“儿子,趁她还没转院,赶紧弄干净。”
“拆迁款和赔偿金都是咱家的,绝对不能便宜了外人。”
“下手要快,别留活口喘气。”
婆婆的哭声,突然断在了半空。
另一份录像显示。
公公亲自拿着伪造的遗嘱,去找了地下黑中介做假见证。
他数钱的手很稳,还压价还了两百。
四人共谋,分工明确。
一个下药,一个伪造,一个催促,一个善后。
旧案开棺重验。
法医从前女友的遗骨中,检出了与我碗里同源的药物成分。
沉积在骨质里的剂量,足以证明那不是一次性的意外。
故意杀人罪名叠加。
贺家四人,一并移送起诉。
社会性死亡来得极其猛烈。
昔日夸贺征是“模范丈夫”的邻居,排队去警局作证。
有人说他曾深夜在楼道里踹过妻子的轮椅。
有人说听见过他打电话骂“怎么还没死”。
林月如的娘家连夜在村口拉起横幅,宣布退还所有赃款,并公开断绝亲子关系。
她母亲对着镜头磕了三个头,说生了这么个女儿,愧对天地。
那栋位于城郊的老旧自建房,外墙被愤怒的网友泼满了红漆。
写满了“杀人犯”“偿命”的字眼。
红漆顺着墙缝往下流,像是这栋房子终于开始流血。
我飘在审讯室惨白的灯管下。
看着贺征把一切罪责推给林月如,痛哭流涕说自己是被蛊惑的。
看着林月如甩出贺征亲手写的“杀妻计划表”,一张a4纸上列了六条,每条后面还打了勾。
前五个勾,是五次失败。
第六条后面,是一个没画完的钩。
两人的口供彼此补全,互相插刀。
铁证成环,再无一丝缝隙。
月老站在我身侧,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他掐指一算,轻声说道。
“丫头,距开庭尚有九十日。”
“恰逢你那九世孽缘该断的时辰。”
“一日不早,一日不晚。”
我看着审讯椅上形如枯槁的贺征。
冷冷一笑。
“那就让他们,再活九十天。”
“让他们把这九十天,一分一秒地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