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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当日。
天气阴沉得可怕。
法庭外挤满了自发前来的网友。
他们高举着我的遗照,拉着要求判处死刑的横幅。
有人手里捧着白菊,一层层堆在台阶上,堆成了小山。
群情激愤。
法警不得不加派了三倍的人手,才勉强护送囚车入场。
囚车经过时,人群里砸过来几只鸡蛋,砸在车窗上,黏黄一片。
被告席上。
贺征与林月如为了活命,彻底撕破了脸。
三个月的看守所生活,把他们熬成了两具干瘦的躯壳。
贺征指着林月如破口大骂。
“是这个毒妇撺掇我的!我根本没想杀人!”
林月如毫不示弱,尖叫着回击。
“放屁!你个懦夫!药是你下的,针管是你拿的!”
“你还嫌鱼汤太慢,说不如一针了事!”
两人越骂越凶,最后竟隔着法警大打出手。
贺征抓住了林月如的头发,林月如挠破了贺征的脸。
镣铐哗哗作响,砸在被告席的木板上。
曾经标榜的“真爱”,此刻成了全网最丑陋的笑话。
法官重重敲下法槌,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公诉人当庭播放了那段全网皆知的直播原片。
画面清晰,声音刺耳。
法庭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自己的声音。
剪刹车线。
拔氧气管。
氯化钾。
润滑油。
毒鱼汤。
空气针管。
六次杀人自述,由被告本人在镜头前亲口说完,逻辑严密,动机明确。
时间、地点、手法、结果,一条不缺。
播到我抬眼冷笑的那一帧,旁听席上有人当场哭出声。
坐在辩护席上的律师全程沉默,连一句辩护词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说了一句“请法庭考虑被告认罪态度”,便低头坐下。
证据太过硬核,根本无从辩驳。
进入最后陈述阶段。
林月如突然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嚎啕大哭。
“法官大人!我怀孕了!求求你免我死罪!”
“孩子是无辜的!”
全场哗然。
然而,公诉人冷冰冰地递交了一份法医报告。
“经查,被告人林月如未孕。”
“且在一年前,已自行终止妊娠,丧失生育能力。”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片嗤笑声。
林月如瞪着那张纸,脸上的哭腔一寸寸凝固,最后瘫坐在地上,再没爬起来。
轮到贺征的父母。
婆婆试图装疯卖傻,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甚至想咬法警。
嘴里唱着不成调的戏文。
公诉人直接播放了公证处的监控录像。
录像清清楚楚地拍下,她神智清醒地按下了伪造遗嘱的手印。
按完之后,她还对着摄像头理了理头发。
婆婆的哭笑,停了。
公公一言不发地缩在椅子里,从头到尾没有抬过一次头。
公婆二人涉嫌故意杀人共犯与保险诈骗,证据确凿,无一漏网。
苏晴作为关键证人出庭。
她红着眼眶,站得笔直。
她念完了我发给她的最后一条微信。
“晴晴,如果我死了,一定是他干的。”
“我不敢报警,我怕他提前动手。”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替我讨回来。”
全场落针可闻。
法官轻声让她坐下时,声音也是发颤的。
最终,法槌重重落下。
“被告人贺征、林月如,犯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伪造证据罪,数罪并罚。”
“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被告人贺征父母,犯故意杀人罪共犯,分别判处无期徒刑与有期徒刑二十年。”
宣判声落,法庭外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二审维持原判,最高法核准死刑。
我飘在审判席上方。
听着他们绝望的哀嚎,看着他们被拖出法庭。
心中畅快得几乎要笑出声。
九世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替我敲下这一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