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情深比草贱。”
“你以为你现在这副模样,配得上说原谅两个字吗?”
我转身走向内院。
“青竹,关门。”
方鹤铭的报应,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深冬的夜里,何柳音发动了。
接生婆是在街头随便拉来的,因为方家连请好稳婆的钱都掏不出了。
方鹤铭在门外焦躁地踱步。
这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只要何柳音生下儿子,他或许还能借着香火情分去求谢尚书帮忙周旋
他似乎忘了,谢尚书已经在天牢里等死了。
“哇——”
一声微弱的啼哭打破了夜的死寂。
稳婆抱着个用破被面包着的婴儿走了出来,脸色古怪。
“恭喜方主簿,是个公子”
方鹤铭狂喜,一把抢过孩子。
“好!好!我有儿子了!”
然而,当他借着廊下的灯笼光,看清孩子的脸时。
笑声戛然而止。
那婴儿皱巴巴的脸上,赫然长着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头发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微卷和浅黄色。
这根本不是中原人的长相!
方鹤铭如遭雷击,死死盯着襁褓里的婴儿。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成婚前,何柳音当街烧毁嫁衣的决绝。
以及她后来突然转变态度,哭着喊着要做小也要跟着他。
“这这是什么东西!”
方鹤铭浑身发抖,将孩子狠狠扔回稳婆怀里。
他一脚踹开产房的门。
何柳音正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方鹤铭杀人般的眼神,吓得尖叫起来。
“鹤郎你怎么了”
方鹤铭几步冲到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贱人!你到底怀了哪个野男人的种!”
他双眼赤红,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你烧嫁衣,是因为你早就怀了孕,急着找个接盘的冤大头是不是!”
何柳音拼命挣扎,拍打着他的手臂。
“不不是的鹤郎你听我解释”
她确实是跟商队里的一名西域胡商有了私情。
本以为能跟着去享福,结果胡商跑了,肚子却大了起来。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重新扒上刚刚升任县丞的方鹤铭。
方鹤铭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
“我为了你,赶走了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为了你这个荡妇,落得如今身败名裂的下场!”
“你竟然让我给一个野种当了几个月的王八!”
他像发了疯一样,抓起旁边的药碗,狠狠砸在何柳音的头上。
何柳音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通州知府派来的衙役,终于顺着线索查到了金陵。
“方鹤铭!你涉嫌挪用通州盐税,包庇要犯,跟我们走一趟吧!”
衙役一脚踹开房门,冷冰冰的锁链直接套在了方鹤铭的脖子上。
方鹤铭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